“一起喝一杯?”赫连龙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挂笑。
“那当然好。”宋开源怔怔坐下。
顺理成章地坐下来后,宋开源的视线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地往对面的发尾投射过去。
赫连龙显然察觉到了他掩盖拙劣的目光,意味深长对他笑了笑。
几人顺势聊起了天,赫连龙还解释说,留长发是因为他最近恰好看了部老电影,里面有个角色的发型就是这样。
“不过也有人说,这种长发和我的黑西装很配。”赫连龙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这与宋开源想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不同,也和传言里心狠手辣的篡权者大相径庭。眼前的男人柔弱,甚至带着一丝女气,但无阴柔之嫌,在和他说话交谈的时候,暂时体会不到一丝一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是目光总是被吸引。
然而,宋开源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
“Ob009”。
一想到这个冰冷的代号,他的内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
那串看似普通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背后牵扯的不仅是他失去的那段关键记忆,似乎还牵连着一些更大的阴谋,和那些众多声称与他相识的人有关。
心情复杂的抬起眼,坐在对面的赫连龙,正端着玻璃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注视着他。
刚刚一直避免眼神接触,现在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珠异于常人。
眼珠较浅,瞳孔偏细。
蛇一样的眼睛。
他的心脏如瞳孔紧缩般收束,不知为何感觉到一股森然之意爬上后背。
不,还不是时候。
宋开源在心里又一遍告诉自己。
耳边有声音传来,舞台上聚集了一波人。宋开元这才注意到,台下的人都是来看表演的。付费则可以带走你的心仪对象。跳舞倒是免费。
但是大家来这儿可并不都是跳舞的,跳舞他们另有去处。
酒吧中央的舞池里,镭射灯光将斑斓的光影泼洒在扭动的人群身上。男男女女都身着清凉,随着音乐舞动,肆意挥霍着过剩的精力与欲望。在这个名流汇聚的地方,装潢的奢华不擅伪装伪装,镀金扶手与水晶吊灯交相辉映,但剥开外衣,它和包装看起来灰头土脸的酒吧没有任何区别——这里不过是用金钱和地位,把剥削与腐朽包装得更加得体罢了。
一个个舞者被领走,台上的人少了一大半儿,但赫连龙看起来兴致缺缺。喝了口酒,宋开源心想或许对那一类事情他并不感兴趣。
杯中的冰块融化了大半,酒液渐渐变浅。赫连龙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显然今晚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那件长外套随着动作垂坠下来,身形高挑,姿态优雅。
“今晚聊得很愉快,我有事,先走了。宋——开源。”他的名字在他口中流转,像是调侃,赫连龙朝他微微颔首,向他发出了后续的邀请,“下次有空,再一起出来玩。”
“那是我的荣幸,赫连先生。”宋开源跟着站起身,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甚至欠了欠身以示客气。
赫连龙随意地朝安德鲁森抬抬下巴,没说话。
“拜拜。”安德鲁森懂他意思。
直到那道黑色的修长背影彻底消失在酒吧奢华的大门后,宋开源一直绷紧的脊背才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
安德鲁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情况。宋开源伸手揉了揉微微发紧的太阳穴,刚才演戏所消耗的精力,甚至比跑完几公里还要累。
太久没喝酒,胃部隐隐作痛,他咬牙笑了笑。
事情还顺利,宋开源很快迎来了和赫连龙的再次见面。
安德鲁森带着宋开源穿过黑曜石集团总部顶层的重重闸门。随着最后一道气密门向两侧滑开,外界喧嚣瞬间被抛在身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庞大到令人屏息的花园。
从内部向上望,整个巨大的穹顶是完全透明的,材质特殊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或反光,仿佛整座花园直接暴露在霍普之都沉闷的天空下,让外面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难以计数的植物层层叠叠地生长着。从高耸的阔叶古树到铺满苔藓,的每一株都伸展着舒爽的绿意。在如今这个被合成蛋白质和电子屏幕充斥的时代,想要搜集并维持如此庞大规模的活体植物,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