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人在底下面面相觑,手中的玉牌似乎变得很沉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灰衣少年慢慢收起了笑容,并且默默的攥紧了手中的玉牌。
有些天赋高的人听见这消息到是变得很兴奋,眸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他们的笑意渐渐沉成了认真。
也有人好奇地问起身边人,“那后面……还有几关呀?”声音软软的,怕是被谁听见似的。
早就买通消息的贵族子弟们,也是一点儿不慌,他们早就知道早上的考核只是第一关,他们家世显赫,什么符咒没有?什么法术没有?他们都觉得自己肯定稳了。
第二关——初识不知皮下心,再窥已识何种人?
江翎翊阖上眼,睫毛轻颤。
再睁开时,那柔情似水的粉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圈圈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
琉璃金色的光圈薄薄的悬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压下,穿透过少年们的身躯,光圈像是被寒霜侵袭过的湖水,一圈圈晕开的涟漪,抚平了原先细碎的褶皱。
广场上风华正茂的少年们好奇地伸出手来想要触碰眼前的光圈,有些清凉,真的有些像湖水。
光圈中渐渐升起一些小光点,“咻”的一下钻进了他们的眉心,渗透进他们的身体里。
光点在接触那个胖少年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僵住了——他的灵魂是纯净的蓝色。
显赫的家世,优秀的天资,不错的修为,乐于助人的性格,没有行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些都毫无遮掩的浮在江翎翊的眼前,清清楚楚。
光圈轻轻一颤,那些镜像便碎成齑粉——这个胖少年心性纯善,只是年少轻狂,有些自恋,无妨。
原本渗入他身体里的光点又一次在额头显现,化为了一弯琉璃金色的明月,微微的发着烫,胖少年不知所以然,好奇的摸了摸那枚印记,印记却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位少女的灵魂也是蓝色——她曾为了救一只狸奴,扑进了走水旳柴房。
一位瘦高少年的灵魂却是红色——他曾为了与邻家幼童争执一口吃食,把对方推进水沟,事后也无半分愧意。
渗入他身体里的光点同样也亮了起来,但这次,是在心脏处亮的,光点忽明忽灭,少年忽然捂住胸口跪下去,额头冷汗涔涔,嘴里却说不出半个字。
光点在一点点的侵蚀他的记忆,通不过窥心术的人,全都要忘却有关窥心的一切,并且驱逐出去。
五千张面孔,五千道灵魂,江翎翊像个老茶客,通过窥心术,品尝着浮世百味。蓝色的灵魂或是松柏的清苦,或是兰草的幽香,红色的灵魂或是腐肉的浊臭,或是霉茶的酸涩。
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时间就结束了,五千人最终也就剩下三千不到。
窥心术的结果江翎翊只内部公开给了几位长老和苏临宸,他站在殿前收回光圈,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身体不适的人,可以离开衍月宗了。”
那些人的心脏绞疼了好久,此时才堪堪缓过神来,挣扎着站起身,他们包括留下的人在内,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要赶他们走了?
他们想要个解释,但江翎翊本就讨厌喧嚣,他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头,盛矜聿适时出手他抬手一挥,确认记忆清除完毕,随意的打了个响指那些人就被瞬间“请离”了衍月宗。
他开口对着剩下的人解释道:“刚才的法术乃是我们江宗主独创,不外传,此法术可以窥见你们的灵魂,我们衍月宗收徒最大的标准并非天资,阶级,而是正当的三观。
那些被我“请离”的人在来之前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伤天害理且不知悔改之事,我衍月宗是绝对不会收这类的弟子的!”
“没错!我们美若天神下凡的江宗主喜欢清静,他并不希望衍月宗弟子是个喜欢勾心斗角,十恶不赦的人,我们宗门的宗旨呢不是降妖除魔,而是——惩恶扬善!”
凌清沅接过话茬,耐心讲解的同时还不忘再夸一句江翎翊的神颜。
江翎翊“……”
盛故漓没忍住自己的威严,瞅了一眼燕回时,笑着说道:“方才落在你们额间的金色弯月是我们衍月宗弟子的独有印记,这个印记不仅是身份象征,也是宗主给予你们的见面礼——一道防御法术!”
燕回时有点想揍这个幸灾乐祸的盛故漓,但是为了给自己未来的徒弟留下个好印象,还是上前一步人工屏蔽掉他,继续说道:
“这道法术在你们生死关头会自动触发,但只有两次的使用机会。”
燕回时看见广场上正式成为衍月宗弟子的少年们惊奇的模样,有些许小骄傲,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更希望你们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个机制!说到底……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论是人,还是神,亦或是魔,都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属于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王道!”凌清沅单手叉腰,十分振奋的握拳振臂下顿鼓舞着那些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