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城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跑了上来,身形壮实,脸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他跑得很快,三步两步就窜到了城墙上。
“爹!听说顾命侯来了——”他看见冷云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侯爷!真的是您!”
冷云秋看着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易群星比他大一岁,还是分不清男女的小屁孩,追着冷云秋叫“云妹妹”。
“群星,”冷云秋哈哈大笑,“你怎么长了个娃娃脸。”
不得不说,这张娃娃脸确实是易群星的痛处,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威信都是这张脸的问题,可见他对自己的认识一直都不够全面。
易群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侯爷,您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人?”
“兵不在多。”冷云秋说,“你爹说你要去接应商队?”
“对!”易群星拍了拍胸脯,“侯爷放心,商队交给我,一根毛都不会少!”
冷云秋看着他眼中的热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当年父亲手下的那些将领,有些人跟着父亲一起死在了莽山,有些人活了下来。
他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像易群星这样,继续守着这片土地。
“准备一下,”冷云秋说,“我和你一起去。”
易群星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下去。
冷云秋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易帅,”他忽然说,“群星像你。”
易访云哼了一口气:“没出息的样子。”
冷云秋没敢再说话。
城墙上,风更大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堵黑色的墙,缓缓向南推进。
那是北方的冬天,带着雪和冰,正一步一步逼近。
而比冬天更近的,是漠北人的刀。
宾县的早晨是从牛的叫声中开始的。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从南门通到北门,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夹雪,雪化水,又冻成冰,掺在泥巴里,一走一滑。
街道两边的店铺刚开门,伙计们打着哈欠卸门板,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牲口粪便的臭味,在晨光里搅成一团。
锦书的商队停在县城的驿站外面,一百多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从驿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车上盖着油布,油布底下是粮食、军械和药材。
“掌柜的,这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