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楚贰可太熟悉了,想当年遇到一个陈年戏班子,日日排练夜夜演奏,年深日久竟把怨气揉进了曲子里。
阵不破,乐不停。
而且会越奏越响,越响越密,直接把这里的人活活整死。这音阵是循着活人气息追的,钻林过水如履平地。
楚贰记得清清楚楚,那次出来之后再床上躺了七天才缓过来,耳朵里的鼓声三天还没有散去。
以至于他现在听到人家唱戏脑子就疼。
“谷雨!”楚贰猛地拽上谷雨的衣襟,他的声音被唢呐声盖住了大半,于是他只能扯着嗓子喊:“下去!谷雨下去——”
他往下方一指,林木深处有一道平缓的空地仿佛正是为他们准备,被掩在密密麻麻藤蔓底下。
谷雨偏过头,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散糊了满脸,他皱着眉,嘴巴张合着说了句什么,楚贰只看到他的口型:“什么——”
唢呐声一浪高过一浪,千百只鸟同时刺穿喉咙,发出最后的哀鸣。谷雨身后的林子深处,百鸟朝凤的调子正紧咬着尾巴追上来。
“下去!”楚贰咬着牙贴在谷雨耳边说道,谷雨反过来一双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撇开头跳了下去。
树叶打着圈围在两个人身边。
楚贰脑中闪过这对好似在哪里见过金色的竖瞳,但是画面太快了,没等他抓住就碎了。
下落时不必在上面的情况要好。这次他没有上次掉下来的无措,身上也没受到多少打击。
落地时谷雨的手依旧覆在他的腰腹上,把他圈在自己怀里。楚贰睁开眼睛却发现有些刺痛,抬手想揉眼的时候手机腕却被谷雨一把握住。
那只手带着温热的气息,力道不重但稳稳地扣着他的脉门。
“别动。”
谷雨捏着楚贰脸颊两侧,强硬地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对着自己,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不容抗拒。谷雨那张陌生是脸上毫无表情,那双金色的双瞳也好似楚贰的幻觉。
他的眼前雾蒙蒙的,谷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谷雨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心里猛然纠紧,额头上那一点朱砂痣愈发红艳。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枚素白的手帕,给楚贰擦拭完眼角生理性流出来的泪水。
“等等……”楚贰拒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谷雨的动作打断。
他想说这里不能久留得赶快走,可谷雨魔怔了一样就是抓着他的脸不放。
楚贰不得已用力推开他,脸颊两侧被谷雨捏的有些酸痛。他也顾不上责怪谷雨:“走,得找到阵眼才能出去……”
楚贰觉得呼吸困难胸腔跟着声音在震动,他咳嗽两声道:“你遇到那个弹琴的人在哪里,阵眼或许在那周围。”
百鸟朝凤的曲调还在继续,他们只算得上暂时安全下来了。不知道后面吹拉弹唱的队伍什么时候追过来。
他们在这里多呆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那是什么东西?”谷雨默默放下放在他身上的手,那手帕被他揉在掌心,垂着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