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落魄少爷被追债后嫁入豪门免费阅读 > 病房里的光(第1页)

病房里的光(第1页)

第六章病房里的光

白天沈言去送外卖,骑着一辆从阿强手里低价买的二手电动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一单三五块钱,攒得慢,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沈星白天在幼儿园,下午五点他去接,有时候接完单带着沈星一起送,小姑娘坐在电动车前面,风把她的冲天辫吹得往后飞,她咯咯笑,沈言也跟着笑,觉得日子虽然苦,但也没那么难熬。

然后沈星在幼儿园晕倒了。

那天下午沈言正在送一单奶茶,手机响了,幼儿园老师的声音急得变了调:"沈言你快来,星星忽然站不住了,脸色发白,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沈言手里那杯奶茶啪地掉在地上,他掉头就往幼儿园冲,电动车在巷口拐弯时差点蹭上一辆轿车,司机按着喇叭骂他,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沈星那张小脸。

他冲到幼儿园的时候沈星已经被老师抱到了保健室。小姑娘躺在折叠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皮闭着,睫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沈言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像一块小石头。他整个人开始发抖,抖得沈星的手在他掌心里跟着一起颤。

"星星,星星你醒醒,哥哥来了。"

沈星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是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很小很小的声音:"哥哥……我头晕……"

救护车来的路上沈言一直攥着她的手。他坐在车厢里,沈星躺在担架上吸着氧气,脸小小的,埋在氧气面罩后面只剩一双半睁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精神,不像平时亮晶晶的,蒙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沈言把额头抵在担架的栏杆上,咬着嘴唇不让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救护车呜呜地响,每一声都像碾在他心口上。

到了医院,急诊的医生和护士围了一圈,各种仪器和管子往沈星身上贴。沈言被挡在帘子外面,透过帘子的缝隙看见沈星细瘦的手腕上被扎了针,她哼了一声,没哭。她就从来不哭。当初沈言抱着她在雨里跑的时候她没哭,后来住进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出租屋她也没哭,她只会在半夜偷偷把被子盖在沈言身上,因为他总是踢被子。

抽了血做了检查,急诊医生把沈言叫到办公室。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摘了口罩,表情严肃。"沈星的情况不太乐观,初步检查怀疑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立即转血液科做进一步确诊。"

沈言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响。他听清了每一个字,可那些字在他脑子里拼不成完整的句子。他张着嘴看着医生,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意思是需要尽快住院做系统治疗,包括化疗。如果确诊的话,保守估计前期治疗费用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后续可能需要骨髓移植,费用会更高。你得做好准备。"

三十万。沈言的脑子里只剩一个数字在不停地旋转。三十万。他兜里攒了八千块,王奶奶之前给过八百六十块他退了,傅明瑶给了他小费加起来差不多两万,他现在全部的积蓄是两万八。两万八和三十万之间隔着一个他根本跨不过去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站在医院走廊的灯下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中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品车轱辘轱辘地过去,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世界照常运转着,只有他蹲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蹲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他站起来,去护士站办了住院手续,押金不够,他把卡里最后两万八全部刷了进去,护士说"差不少,你先住着,后续费用尽快补上"。沈言点了头,把缴费单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病房门口。

沈星被安排在三人间靠窗的位置,已经醒了,半靠在枕头上面,看见他进来就朝他伸手。她的脸色还是很白,手上的留置针用白色胶布固定着,小手背上青青紫紫的,像是被扎了好几次才找到血管。沈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挤出一个笑:"星星没事了,星星就是太累了,咱们在医院住两天就好。"

沈星眨着眼睛看他。她才五岁,可她的眼睛有时候老练得不像五岁的小孩。她盯着沈言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小手软软的,手心带着一点低烧的温热。"哥哥你又哭啦。"

沈言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水。他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笑着摇头:"没哭,哥哥眼睛进沙子了。"

"医院里没有沙子。"沈星说。

沈言绷不住了,把脸埋进她小小的被子上,肩膀抖了几下。沈星用没扎针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脑勺,像他平时哄她那样。旁边床位的家属看见了,别过脸去。

那天晚上沈言没走。病房里的陪护椅又硬又窄,他窝在上面半梦半醒,一晚上起来七八次看沈星的被子有没有被踢开、留置针有没有跑偏。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听见沈星在梦里哼哼了两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凑过去听见她喊"妈妈"。沈言坐在黑暗里,攥着沈星的手,额头抵着她的小手背。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泛着一丝将亮未亮的灰蓝色。

他想起妈妈。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妈妈把他的脸按在胸口说"小言,妈妈对不起你,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然后他就被警察带走了。他再也没见过她。法院开庭的时候他在外面等着,散庭之后狱警把他拦在门口,说犯人不见家属。他只来得及看见妈妈的背影,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半边,被人扶着往里面走。他喊了一声"妈",那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现在沈星躺在病床上喊妈妈。沈言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吸了吸鼻子。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是红姐,下面是阿强,再往下是傅明瑶。他盯着傅明瑶的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始终没有按下去。然后他往下翻,翻到傅明修的号码。那个号码他存了很久,从来没有主动拨过,是红姐某天随口告诉他的,"万一出事了可以打这个号,傅先生交代的"。

他盯着那串数字。凌晨三点十五分。正常人都在睡觉。可他握着手机,汗水把屏幕弄花了一小块,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他给沈星剥过水果,他在巷子里差一点亲了他,他应该是个好人吧。可欠钱的还没还完又开口借钱,跟之前的"自己还"不是自相矛盾吗?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三十万,他就算送外卖送到腿断也凑不齐,沈星等不了那么久。

他攥着手机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路过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被他那副样子吓着了,问他没事吧。他摇头说没事,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一点刚醒的哑意的声音:"喂。"

沈言的喉咙发紧,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颤得不像样:"傅……傅先生,我是沈言。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妹妹病了,需要做手术,我……我没有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我以后一定还,写欠条也可以,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碎了。他站在医院雪白的走廊里,凌晨三点半,头上是惨白的日光灯,脚上是开胶了的帆布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他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地求过人,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想了,脑子里只有沈星苍白的脸和留置针下面青青紫紫的小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傅明修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一种让沈言意外的、不容抗拒的安定:"哪个医院?几楼几床?"

沈言报完地址之后傅明修就挂了电话,全程不到一分钟。沈言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自己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他靠着墙慢慢滑下来,膝盖蜷到胸口,凌晨冰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牙齿打颤。

不到四十分钟,傅明修就到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