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驿然破天荒地没有去训练场。
他站在宿舍的衣柜前,把里面挂着的几件便服翻了一遍,最后抽出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外套。
特捕局的训练服不能穿出局外,这件是上次休假时买的,袖口处的线头还没来得及剪。
他穿好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通讯器。
昨晚那条消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未读列表里。
他后来没有回,霖森也没有再发过来。
余驿然把通讯器转到手腕内侧,拉下袖口遮住表盘,转身出了门。
走廊尽头,苏诺尼刚好从拐角处转过来,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穿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见余驿然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队长?你今天不是有模拟对抗训练吗?"
"改了。"余驿然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我回一趟维斯克,拿点东西。"
苏诺尼眨了眨那双蓝眼睛:"拿东西?"
"之前留在学院宿舍的一些个人物品,一直没来得及取。"余驿然脚步没停,"训练那边我跟方驰说了,他带周悍他们练基础科目。"
苏诺尼抱着文件袋跟上来,走了两步忽然偏头看他:"队长,我正好也想去维斯克一趟。"
余驿然偏头看他。
"上次在烤肉店不是说好了嘛,等霖森考试完让他来局里住几天。"苏诺尼笑盈盈的,"我想去维斯克那边的甜品店买点糕点备着。听说学院后街有一家店的马卡龙做得特别好,买回来给悍子尝尝。"
余驿然看了他一眼。
苏诺尼的表情坦坦荡荡的,蓝眼睛弯着,嘴角带着一贯温柔的笑,看起来确实只是顺路想去买甜品。
"行。"余驿然点了下头,"那就一起。"
两人走出特捕局大门的时候,早晨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
街边的早餐摊冒出白腾腾的热气,有刚下夜班的巡逻队员裹着外套从他们身边经过,朝余驿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诺尼走在余驿然右手边,步伐不紧不慢的,手里的文件袋被他随意地夹在臂弯里。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忽然开口:"队长,你昨天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余驿然偏头看他:"怎么看出来的?"
"你眼下有一点青。"苏诺尼的声音温温和和的,"而且你平时走路步速很均匀,今天比平时快了大概十分之一。"
余驿然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步速放慢了一些:"……昨晚想事情。"
"想什么事?"
"也没什么。"余驿然把视线移回前方的路面,"就是觉得……霖森那小子最近变得有点快,我有点跟不上。"
苏诺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跟着他并肩走了一段路。
街边的梧桐叶在晨风里沙沙地响,远处有电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地传过来,早高峰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其实我觉得,"苏诺尼轻轻开口,"霖森愿意话变多一点,愿意跟别人组队配合,愿意吃别人做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好事。"
余驿然没说话。
"他以前只信你一个人,只吃你给的东西,只跟你说话。"苏诺尼偏过头,蓝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通透,"现在他愿意多信一个人了,说明他比以前更安全了。这不就是你从小想帮他做到的么。"
余驿然的手指在衣兜里轻轻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
"……我知道。"他说,"就是……"
"就是不习惯。"
"对。"余驿然呼出一口气,"就是不习惯。"
苏诺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过下一个路口,电车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车窗里映出模糊的人影和一闪而过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