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吧。"
余驿然站在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那三个字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传过来,清晰得像敲在耳膜上。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审讯员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旁边的值班室里冲出来,脸都白了:"部长?!放了?!他是醉枫堂的二把手!我们抓了这么久才——"
"放了。"裴部长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部长!这不合规矩!他什么都没交代!就关了一个上午——"
"我说放了。"
铁壁从走廊拐角大步走过来,声音压低但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部长,就算您跟他谈了什么,至少得有个书面记录吧?我们抓捕他是有流程的——"
"没有记录。"裴部长打断他,那双老迈的浅棕色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我跟他的谈话没有记录。也不会有记录。你们不用问内容。"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方驰在后面用气声跟周悍说:"部长是不是被催眠了?"
周悍面色凝重地摇头。
铁壁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正式队员们——十几张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黑羊站在队伍最前面,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臂上那道旧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部长,"铁壁把声音压到最低,但那股坚持的气息一字一字地往外透,"这个方案,我们不同意。"
"对,不同意。"
"不能放。"
"费了多大力气抓到的,说放就放?"
"至少得关够四十八小时——"
身后此起彼伏地响起附和声。
裴部长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年轻又固执的脸,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不放就不放。"
他转向旁边的看守员:"把人重新送回审讯室,按正常程序关押。监控恢复,该审审该问问,流程走完再说。"
审讯员的表情从"部长疯了"变成了"还好部长还没彻底疯了"。
他立刻招呼看守员进去把寂夜带出来,往审讯室的方向押过去。
裴部长站在原地,看着寂夜被两个看守员从羁押室里带出来的背影。
那背影在走廊里懒懒地走着,灰色的外套后摆微微晃动,皮筋扎着的发尾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
他走过裴部长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头微微偏了一下。
余驿然站在楼梯口,隔着整条走廊,看见了那一下偏头。
淡紫色的瞳孔在走廊的灯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了。
裴部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
步伐恢复了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节奏,佝偻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审讯室里,寂夜重新坐到了那张金属桌子后面。
镣铐被扣回手腕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那圈松垮垮的金属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新换的审讯员坐在他对面,表情比之前那个更年轻也更有冲劲:"你以为你还能——"
"你们会后悔不放我的。"寂夜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凶狠,甚至称得上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