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平淡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审讯员猛地坐直了身体:"你威胁特捕局?!"
寂夜歪了歪头,淡紫色的瞳孔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陈述事实而已。"
审讯员抿紧了嘴,拍了一下桌子开始新一轮的问话。
但没人信他的话——或者说,没人相信他能在被关进特捕局审讯室的情况下还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外面有几十个正式队员守着,四面八方都是监控和警报,他的异能是空间系没错,但被特制的异能抑制手铐拷着,理论上没法调动异能频率。
余驿然站在审讯室的外面,隔着一道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那道灰色的身影。
他想起寂夜刚才被带出羁押室时走过裴部长身边的那一个偏头,想起部长出来时脸上那种复杂到读不懂的平静,想起他说的"放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到喘不过气的低气压,空气中没有风但皮肤上能感觉到某种正在逼近的重量。
窗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引擎声。
余驿然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是特捕局前院的停车场,有一辆车正从街角拐进来,车速不快不慢,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来访车辆。
他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然后那辆车没有在停车场停下。
车轮碾过特捕局大门的减速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然后速度骤然提升,车头对准办公楼的侧面直直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辆深灰色的改装越野车,车身比普通车辆厚了一倍,引擎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声音。
"——卧槽!"方驰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拽住身边苏诺尼的手臂往旁边扑。
余驿然转身朝审讯室的方向冲过去,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从楼体侧面炸开了。
整栋楼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成片地碎裂掉落,玻璃窗"哗啦"一声碎成了千万片,碎片裹着灰尘和烟雾从走廊那一头翻滚着涌过来。
大炮。
那辆车上装了一门改装过的短管炮,正对着审讯室的外墙。
审讯室的墙体从外侧被炸开了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洞,砖石和混凝土的碎块崩裂飞溅,浓烟混着刺鼻的火药味涌满了整个走廊。
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刺耳的红灯在头顶疯狂旋转。
余驿然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用手臂挡住飞溅的碎屑,松蓝色的瞳孔透过烟尘死死地盯向审讯室的方向。
浓烟里,那道灰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镣铐从他手腕上滑落,金属环扣"叮"的一声掉在碎裂的地砖上。
他甩了甩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伸手拨开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淡紫色的瞳孔在烟尘和警报的红光中亮得像两颗暗色的星。
然后他转过身,从那面被炸开的墙洞里迈了出去。
步伐不紧不慢,灰色的外套下摆在身后扬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从自己家客厅走进院子里一样从容。
墙洞外面,那辆深灰色的改装越野车正停在不远处,车顶的天窗敞开着,一个人坐在天窗边缘,一条腿搭在外面,墨绿色的外套下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那双浅灰色的瞳孔穿过烟尘和混乱,不紧不慢地看向从墙洞里走出来的寂夜。
黄昏。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极为高大,比黄昏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肩宽得像一堵墙,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的两条手臂上布满了深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背。他的脸方方正正的,下颌线像刀削一样硬朗,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烈日。
醉枫堂三把手。
他看了寂夜一眼,表情谈不上友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度:"……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