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灼:“……”
他第一次发现,苏晚璃不卜卦的时候,戳人真相也一样准。
凌灼被戳穿得明明白白,干脆不装了,垮下肩膀,理直气壮:“我就是要下山!谢师兄一个人在西境除祟,墨渊谷局势不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去帮忙,还不行吗?”
苏晚璃静静看着他。
片刻,轻轻开口:
“你不是去帮忙。”
“那我是去干什么?”
“你是去——”苏晚璃顿了顿,给出一句精准判词,
“添麻烦。”
凌灼:“!”
他被打击得后退半步,捂住心口。
“苏晚璃!”凌灼咬牙,“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好歹也是灼阳宗这一辈数一数二的弟子,怎么就添麻烦了?”
“卦象显示,你此行,凶多吉少。”苏晚璃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非但帮不上谢师兄,还会把自己卷进险境,拖累旁人。”
“我不信!”凌灼梗着脖子,“卦象还能是死的不成?我偏要去。”
苏晚璃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若执意要去,”她轻声道,“日后莫要后悔。”
“我不后悔!”凌灼扬声道,“我凌灼做事,从不后悔!”
他说罢,不再看苏晚璃,转身就走,脚步坚定,一副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的架势。
苏晚璃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
只是静静望着那道火红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清冷的眉眼间,极轻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
她指尖轻轻按在龟甲之上。
龟甲之上,一丝微光一闪而逝。
那卦象她没有说全。
凌灼此行,的确凶多吉少。
可同样——
也是他情劫开端,心动至死的第一步。
天命如线,早已缠好。
谁也躲不开。
同一夜,青云山另一角。
风辞走得安静,无声无息。
青衫在夜色里几乎隐形,他没有用御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凭着一枚早就备好的令牌,悄然穿过山门结界。
一步踏出青云山,风辞微微顿住脚步。
回头望去。
云雾沉沉,仙山巍峨,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安稳、清净、一尘不染。
只要他回头,依旧是那个温和无害、规规矩矩的青云弟子,岁月静好,无波无澜。
可他不能回头。
风辞轻轻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信上那句:
“局势愈紧,切勿因我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