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苏晚璃那清冷平静、却总能一针见血扎穿他的眼神,凌灼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完了完了……”凌灼哭丧着脸,“回去肯定又要被她说是惹人厌烦、添麻烦、闯祸精……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谢寻微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难得多说了一句:
“她未必会怪你。”
“她都把我卦成‘凶多吉少’了,还不怪我?”
“她若真怪你,”谢寻微淡淡道,“昨夜便不会在山门等你。”
凌灼一怔。
好像……有点道理。
他仔细回想昨夜的画面。
苏晚璃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明明可以直接上报长老,把他抓回去。
可她没有。
她只是拦着他,劝着他,一遍遍地说他会添麻烦、会遇险。
那不是嫌弃。
那是……担心。
凌灼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对哦!她是在担心我!她嘴上嫌我烦,其实是怕我出事!”
谢寻微看着他瞬间自我攻略成功的样子,默默转回头,不再说话。
情之一字,果然能让人瞬间失智。
两道身影,一路疾驰,向着青云山方向而去。
他们都清楚,这一回去,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平静的宗门日常。
而是五宗的质问,长老的施压,以及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漫漫官道上。
一道青衫身影,正日夜兼程,风尘仆仆。
风辞已经连续赶路数日。
衣衫沾尘,眼底布满血丝,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疲惫到了极点。
可他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早点见到云疏尘,早点确认他平安。
他取出怀中那封早已被摩挲得发软的信件,再次展开。
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倒背如流。
“近日局势愈紧,周遭多有眼线,此后信件恐难按时送达。你身在青云,万事小心,切勿因我涉险,切勿为我破例。”
风辞指尖轻轻抚过“切勿因我涉险”六个字,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带着一丝自嘲。
“疏尘,你明明最懂我,却还说这样的话。”
他轻声自语,声音温和却坚定,
“让我看着你身陷险境,独自安稳度日,我做不到。
别说涉险,就算是逆天,我也敢为你一试。”
他与云疏尘,相识于微时,相知于书信中。
一个在青云,一个在尘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