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快步走过来,拍着胸口道:“公子,您可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他们没搜出什么,您快收拾东西,赶紧走吧,再待下去,迟早会被他们盯上的!”
风辞笑着摆了摆手,拿起酒葫芦,往里面倒满酒,慢悠悠地站起身:“急什么,酒还没喝够呢。不过你放心,我明日一早就走,绝不在这里多添麻烦。”
他说着,迈步走出酒肆,脚步轻快,依旧是那副闲散旅人模样。
只是踏出酒肆的那一刻,他眸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冷冽。
刚才那三个夜煞卫,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批追兵,他在长风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尽快动身,前往青云山。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贴身的位置,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玉符,玉符内部中空,那封关乎天下苍生、关乎墨渊谷冤屈、关乎他与云疏尘未来的真相密信,便藏在其中,被他用灵力层层封印,就算是玄夜君亲至,也无法轻易破开。
风辞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青云山的方向,是云疏尘所在的地方。
千里之遥,云雾相隔。
可他仿佛能看见,那个清冷温润的白衣仙人,正临窗而立,握着他写的信,眸底满是温柔与等待。
风辞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呢喃:
“疏尘,等我。”
“我很快就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青衫身影消失在长风驿的风沙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酒香,消散在风里。
青云山,无尘静室。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落在云疏尘的肩头,将他的白衣染成了暖金色。
他依旧临窗而坐,指尖捏着那封雪浪纸素笺,目光遥遥望向东南方向,眸底的温柔与思念,几乎要溢出来。
百年相伴,千里相知,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一句直白的告白,从未有过一次光明正大的相守,只有一封封跨越山河的书信,只有一句句藏在笔墨里的牵挂,只有一次次遥遥相望的默契。
他是青云宗主,身负天下,不能有半分私情;他是闲散孤客,游离正邪,不能有半分牵绊。
可情之一字,从来都不由人。
始于初见,陷于温柔,忠于心意,困于立场。
他们能瞒过天下人,能瞒过宗门长老,能瞒过所有同门弟子,却瞒不过自己的心。
云疏尘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为一个千里之外的人,轻轻跳动着。
他想起百年前江南烟雨里,那个青衫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笑着对他说:“云疏尘,你这人太闷了,以后我带你看遍人间烟火,喝遍天下美酒,好不好?”
他想起每次短暂相见,少年总是笑着拥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疏尘,别怕,有我在。”
他想起每一封书信,少年总是在结尾,写下一个“等”字。
等我。
等风来。
等雾散。
等真相大白。
等我们能光明正大,并肩看云。
云疏尘眸底微微泛红,轻轻闭上眼,在心底轻声回应:
“我等你。”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都等你。”
“等你来到我身边,等我们一起,守这天下太平,守这人间安稳。”
就在此时,静室门外传来弟子轻声的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