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眼?”风辞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自恋地挑了挑眉,“店家你眼光真好,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不过你放心,我皮糙肉厚,打不伤,就算被盯上,也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店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没辙,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劝,摇着头转身回去忙活,心里只当这少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风辞看着店家无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岂会不知危险。
玄夜君的势力早已渗透长风驿,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他踏入此地的那一刻,便已经被盯上了。只是他故意装作一无所知,故意这般散漫不羁,不过是为了麻痹暗处的敌人,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将救命密信,送往青云山的机会。
苏晚璃的卦象,他早已通过密探得知。
云疏尘在青云山的处境,他也一清二楚。
五宗偏见根深蒂固,仅凭一道卦象,根本无法扭转天下人心,围剿墨渊谷的命令,随时都可能再次被提起。而玄夜君躲在幕后,步步紧逼,就等着正道与墨渊谷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倾覆整个修仙界。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将当年墨渊谷灭门的真相密信,亲手送到云疏尘手中。
那封密信里,藏着玄夜君所有的阴谋,藏着墨渊谷千年的冤屈,藏着能扭转天下人心的证据。
只是这封信,从长风驿到青云山,千里之路,九死一生。
玄夜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但凡有任何与墨渊谷、与真相有关的讯息,都会被半路截杀,送信之人,更是必死无疑。
这些天,已经有七位墨渊谷旧部,为了送这封密信,死在了半路,魂断他乡。
而风辞,是最后一个希望。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杏花村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滚烫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的温柔与坚定。
疏尘还在青云山等他。
等他带去真相,等他打破偏见,等他一起,守护这天下苍生,也守护他们之间,那点不敢言说的心意。
他不能输,更不能死。
就在此时,酒肆门口走进来三个黑衣男子。
三人一身玄衣,面色阴冷,腰间挂着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色夜昙花——那是玄夜君麾下,最凶残的夜煞卫的标志。
酒肆里的客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惹祸上身。刚才还热情招呼的店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柜台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酒肆,唯有风辞,依旧临窗而坐,慢悠悠地端着酒杯,仿佛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夜煞卫,与他毫无关系。
三个夜煞卫目光阴冷地扫过酒肆,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风辞身上。
为首的夜煞卫队长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如冰:“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长风驿做什么?”
风辞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慵懒,语气散漫:“我?一个路过的旅人,从江南来,到西北去,路过此地,喝口酒,歇个脚,怎么,这位官爷,喝酒也犯法吗?”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吊儿郎当,丝毫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反倒像在跟老朋友闲聊。
那队长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风辞,见他一身普通青衫,气息平淡,看起来毫无修为,像个寻常的人间书生,可不知为何,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忌惮。
“搜他的身!”队长冷声下令。
另外两个夜煞卫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搜风辞的衣襟。
风辞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并未反抗,只是依旧笑着,任由两人在他身上摸索。
他早有准备,那封关乎天下安危的密信,早已被他藏在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这几个小喽啰,根本不可能搜到。
两个夜煞卫里里外外搜了三遍,除了一个空酒葫芦、几两碎银子,什么都没搜到,连一丝与墨渊谷、与密信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队长脸色愈发难看,盯着风辞:“你当真只是寻常旅人?”
“比珍珠还真。”风辞点头如捣蒜,一脸真诚,“我就是个爱喝酒的穷书生,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喝遍天下美酒,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官爷要是不信,可以去江南打听,我风辞的名字,在江南酒肆里,还是有点名气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根本生不起怀疑。
队长盯着他看了许久,实在看不出任何破绽,只能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你走运!长风驿最近不太平,少在这里闲逛,明日一早,立刻离开!”
说罢,带着两个手下,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肆。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酒肆里的众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抬起头,看向风辞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