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灼立刻收了玩笑神色,伸手轻轻扶住苏晚璃的胳膊,语气沉稳:“走,我陪你。记住,殿上少说话,我来挡,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亮卦象就行,别再耗损自身卦力,我心疼。”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几乎被晨风吹散,可苏晚璃还是听清了。
她心头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凌灼。
少年眉眼飞扬,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苏晚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凌灼这才放心,牵着她的手腕,迈步朝着青云殿走去。
赤金与月白的身影并肩而行,消失在晨雾之中。
青云殿内,气氛早已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玉座高悬,香鼎生烟,天下七大宗门的宗主、长老依次落座,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严肃与凝重,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浅。
左侧首位,坐着青云宗宗主云疏尘。
他今日换上了正式的月白宗主道袍,玉带束腰,玉簪束发,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清俊温润,可周身气息却清冷疏离,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宗主威严。他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案头,压着一封昨夜加急送到的密信。
信上字迹潦草,带着血迹,只有短短八字:玄夜布局,墨渊待救。
是风辞送来的。
短短一夜,风辞从长风驿送出第二封密信,冒死传讯,字字泣血。
云疏尘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可以确定,墨渊谷千年蒙冤,幕后黑手正是蛰伏千年的玄夜君。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心机歹毒,当年一手策划墨渊谷灭门惨案,嫁祸栽赃,挑拨正魔关系,只为等今日天下大乱,他好趁机一统三界。
可他不能说。
他是青云宗主,是正道之首,他不能仅凭两封书信、一道卦象,就推翻千年正道共识。
天下人不信墨渊谷,不信卦象,更不信一个游离正邪之外的孤客所言。
他只能顺着大势,提出围剿,再从中寻找转机。
这是无奈,也是唯一的办法。
右侧首位,是雁荡山掌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姑,此刻正沉着脸,目光时不时扫向殿门口,显然还在为苏晚璃昨日闯殿之事耿耿于怀。
下方,嵩山、衡山、终南山、三清山、青城山各派长老端坐,神色各异。
有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出兵;
有人沉默不语,心存疑虑;
还有人左右观望,打算随大流。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唯有钟鼎轻响,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殿门被推开。
凌灼牵着苏晚璃的手,迈步走了进来。
两人一红一白,身姿挺拔,容貌出众,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目光。
“放肆!”
嵩山长老猛地一拍玉桌,怒声呵斥,花白胡子气得直抖:“昨日擅闯大殿还不够?今日五宗议事,何等庄重!你们两个小辈,竟敢牵手而入,成何体统!”
凌灼丝毫不惧,松开苏晚璃的手,上前一步,对着云疏尘躬身行礼,而后抬头挺胸,理直气壮:“长老息怒,弟子并非故意无礼。苏姑娘昨夜卜卦耗损灵力,身子不适,弟子只是扶她一程,免得在殿中晕倒,扰了各位长老议事。”
他说得一本正经,半点心虚都没有。
苏晚璃:“……”
她何时身子不适了?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云疏尘抬眸,淡淡扫了凌灼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并未斥责,只是轻声道:“罢了,既是扶贵客,便退到一旁候着吧。今日议事,小辈不得随意插话,违者门规处置。”
“是,师父。”凌灼乖乖应下,拉着苏晚璃退到角落,还不忘偷偷给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苏晚璃无奈扶额,却也只能乖乖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