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疏尘都开了口,嵩山长老冷哼一声,也不好再发作,只能气呼呼地坐回原位。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云疏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清和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日召集五宗同门,所议之事,想必各位心中已然知晓。”
“近百年来,墨渊谷邪魔横行,残害百姓,屠戮我正道弟子,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天下百姓怨声载道,修仙界人心惶惶,我等身为正道修士,肩负除魔卫道之责,不可坐视不管。”
他话音落下,殿内立刻响起附和之声。
“云宗主所言极是!”
“墨渊谷邪魔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我终南山愿率全派弟子,追随青云宗,荡平墨渊谷!”
衡山长老更是站起身,义愤填膺:“去年我派十二名弟子下山历练,尽数死于墨渊谷邪术之下,死状凄惨!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围剿墨渊谷,我等愧对死去的同门!”
一时间,主战之声响彻大殿,几乎压过一切异议。
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长老,被这股情绪裹挟,也渐渐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苏晚璃站在角落,指尖紧紧攥着卦钱,指节泛白。
她想开口,想再次亮出卦象,想告诉所有人,那些死去的弟子根本不是墨渊谷所杀,一切都是玄夜君的栽赃!
可师尊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云疏尘那句“小辈不得随意插话”也让她动弹不得。
她急得手心冒汗,侧眸看向凌灼。
凌灼立刻看懂了她的眼神,悄悄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别急,再等等,我师父有后手。”
苏晚璃微微一怔。
云疏尘?
果然,就在主战之声达到顶峰之时,云疏尘抬手,轻轻压了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正道之首,等待他最终的决断。
云疏尘目光平静,语气依旧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渊谷恶行昭昭,围剿一事,势在必行。”
“但——”
他话锋一转,眸底闪过一丝锐利:
“昨日雁荡山苏小友,以先天卦术卜出乱世之兆,言墨渊谷有冤,此事不可不察。我青云宗主张,先遣探子潜入墨渊谷周边查证,集齐确凿证据,再集结五宗联军,挥师南下。一来名正言顺,顺应天命;二来避免误杀好人,落人口实。”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主战派长老立刻急了:“云宗主!查证还要等到何时?墨渊谷邪魔狡猾至极,探子一去必定打草惊蛇!夜长梦多,应当立刻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正是!卦象之说虚无缥缈,岂能当真?耽误了战机,谁来负责?”
云疏尘神色不变,淡淡道:“本座负责。”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是青云宗主,是正道之首,他说他负责,便无人再敢多言。
那些主战的长老,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闭嘴。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三清山宗主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云宗主所言有理。正魔之战,关乎天下苍生,不可鲁莽行事。苏小友卦象凶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查证之后再出兵,方为万全之策。”
青城山宗主也点头附和:“老夫赞同。若墨渊谷当真蒙冤,我等贸然出兵,便是铸成大错,千古骂名,我等担不起。”
两派宗主表态,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一边倒的主战之声,渐渐被“查证”之说压了下去。
苏晚璃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看向玉座之上的白衣仙人,眸底充满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