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尘中仙 登徙子 > 尺素衔霜山海寄长风(第3页)

尺素衔霜山海寄长风(第3页)

可如今,温柔竹海即将迎来战火惊扰,温润君子即将奔赴杀戮沙场。

一念至此,心底酸涩再次翻涌。

云疏尘压下心绪,继续落笔书写。

他细细叮嘱,告知风辞此次围剿看似是正道除魔、大势所趋,实则五宗各怀心思、暗流涌动,宗门博弈、人心诡谲,远比战场厮杀更凶险。凌虚宗好战贪功、急于扬名立威,璇玑阁观望不语、暗藏天机,各宗势力交错、利益纠缠,战场之上,不止有正邪厮杀,更有同门倾轧、权谋算计。

他知晓风辞心性纯粹、不谙权谋,素来只懂修身悟道、善待旁人,不懂世间算计、人心险恶,便一字一句细细提点,教他谨言慎行、明哲自保,莫卷入宗门纷争、派系博弈,莫因旁人言语、所谓大义,轻易以身涉险。

信中笔墨温柔恳切,没有半分凌厉指责,只有满纸心疼牵挂。

他写青云山近日所见的种种异象,写谢寻微仙尊下山除祟归来后,心绪不宁、道心浮动的模样,写师门长老谈及墨渊谷时,言辞笃定却眼底藏疑的微妙神态。

人人高喊除魔卫道、剿灭邪祟,可偏偏无人能拿出墨渊谷世代作恶的铁证,无人能说清这场绵延数代的正邪对立,究竟始于何因、源于何由。

世间正邪,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非正即邪。

所谓魔道,未必尽是奸邪之辈;所谓正道,未必皆是赤诚良善。

这世间最荒唐、最残酷的纷争,从来都是世人盲从流言、被大势裹挟,以正义之名,行杀伐之事,酿无边浩劫、造无尽别离。

云疏尘落笔极轻,字字慎重,写下心底最真切的疑虑:“正邪难辨,虚实难明,此番大战,未必是除魔卫道,恐是乱世开端、苍生浩劫。我不求君建功立业、扬名仙门,唯求君岁岁平安、次次归安。”

这是整封急信里,最直白、最恳切的心愿。

他身为青云宗主,身处正道核心,受宗门养育、守仙门规矩,自然懂得大义、知晓责任。可在山河大义、宗门荣辱之前,他最先在意的,从来都是风辞的安危。

于天下而言,一场战事、一次输赢,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段过往、一页史册。

可于他而言,风辞是岁岁年年、山海万里,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执念,是漫长清冷仙途里,唯一的温柔归途。

笔墨缓缓落下,千言万语层层铺展,从局势暗涌到人心诡谲,从沙场凶险到岁岁平安,字字皆是肺腑,句句皆是真心。

写至末尾,云疏尘稍稍放缓笔触,褪去满纸凝重,添了几句细碎温柔的家常闲话,冲淡了信中紧绷的肃杀气息,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温柔幽默。

他写青云山近日秋雨微凉、松风渐冷,自己依旧按时修行、安稳度日,无需他挂怀;写宗门食堂新制的桂花糕依旧清甜,只是少了有人一同分食,便连清甜滋味都淡了几分。

寥寥数语,温柔细碎,带着恰到好处的松弛暖意,不至于通篇皆是沉重忧思,让千里之外的人读信时满心焦灼、彻夜难安。

末了,他轻轻落笔,写下收尾一句,简短厚重,藏尽生死相依的执念。

“烽烟将至,山海相隔,唯愿君安。待乱世平息,山河归序,你我再共赴山河、闲听清风。”

最后一字落笔,墨字稳稳落定,清隽温润,力透纸背。

云疏尘轻轻搁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缓缓放松。

窗外夜色更深,星河璀璨,晚风穿竹,簌簌清音温柔绵长。

他低头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字迹,雪白信笺上,浓墨淋漓,字字恳切、句句牵挂,千言万语,最终归为一句岁岁平安、静待归期。

整封书信,无一字言爱,无一句诉情,可字里行间,字字是情、句句是念,藏尽乱世之中最克制、最赤诚的深情。

世人皆知仙门弟子斩断尘缘、无欲无求,可无人知晓,清冷仙途之上,亦有少年心事滚烫,亦有山海难隔的温柔牵绊。

收拾心绪,云疏尘抬手轻轻抚平信笺边角,待墨色彻底风干,小心翼翼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工整叠成小巧方方正正的模样。

他抬手取下腰间悬挂的一枚青竹玉佩,玉佩是年少初遇时,风辞亲手赠予他的信物,质地温润、纹路清雅,数年如一日悬在腰间,朝夕相伴、从未离身。

云疏尘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纹路,眼底温柔漫溢,随即将玉佩轻轻裹入信纸之中,一同封入素白信封。

玉佩伴信,千里寄思。

山河万里、风雨相隔,唯以此物为念,告知远方之人,岁岁相伴、初心不负。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