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没有动过的白槿然,终于动了。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看那只怨灵。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双血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不悦”的涟漪。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轰击,不是防御。
他只是对着那只即将触碰到梦奕辰的怨灵,缓缓地,打了一个响指。
或者,那并不是响指,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法则之力的手势。
“禁。”
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来自亘古的审判。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那只凶猛扑来的怨灵,连同它身后涌进来的所有怨灵,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它们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凝固,连那刺耳的嘶吼都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不仅仅是动作,连它们的存在本身,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禁止了。
整个照相馆,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梦奕辰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那些被“禁止”的怨灵像是风化了一样,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黑灰色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白槿然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更多的黑影正在退去,似乎是被这恐怖的一幕吓退了。
他没有看梦奕辰,也没有看另外两人。
但墨燃那双翡翠绿的竖瞳却猛地收缩,看向白槿然的背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傲气,露出了真正的忌惮。
谢挽歌的紫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她默默收回了鬼火,重新盘膝坐下,但那看向白槿然的眼神,多了几分更深层次的审视。
梦奕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力量,而是规则。仿佛只要那个字一出,天地万物都得遵从。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掉落的驱魔符,又看了看白槿然深蓝色制服的衣角,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系统道具,在这些真正的强者面前,简直像是小孩的玩具。
【惊悚值-40!当前惊悚值:25!】
【系统:……宿、宿主。刚才那是……言灵?不,是规则!直接禁止了‘存在’的概念!我的天,【时零】大人太恐怖了!不过……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出手的!】
白槿然似乎听到了系统的内心吐槽,又或者是感受到了梦奕辰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血红的瞳孔对上梦奕辰那双劫后余生的粉色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刚才打了响指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梦奕辰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将那缕头发拨开。
动作极轻,与他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手段判若两人。
然后,他又说了一个字:
“睡。”
梦奕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冰凉却坚实的怀抱圈住,鼻尖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像是深海寒铁的气息。
墨燃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宠溺过度。”然后甩甩头,继续警戒窗外,但眉心的红印光芒柔和了不少。
谢挽歌也微微阖眼,紫袍下的身躯放松了些许。
照相馆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夜还很长,但只要有那个蓝发的男人在,似乎任何风暴,都能被他一个字,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