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60章（第1页）

遗憾是有的，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只是没颜烁那股不甘那么浓烈。他琢磨了片刻，开口道：“挺好的。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呗，难不成还能倒回去重来一次？”“谁说不能再来一次？”颜烁抬了抬眼，眼底闪过几分执拗，“我想再考一次，可家里人不乐意。还有就是……”他忽然顿住，像是觉得话不适合说出口，话头一转，问陆也，“你的理想学校是哪所？”“川音。”陆也答得干脆，没半分犹豫。川音是陆也心里的白月光，这事儿何夙最清楚。可那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现代流行音乐专业，在潍市那个小地方，陆也的天赋算拔尖的，可放到全国，有才情的人一抓一大把。最后，那也只是个没能实现的梦。“眼光不赖。”颜烁夸了一句，语气又沉了些，“你知道我为啥执着于星海不？”陆也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颜烁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摸清这些心思。一语惊雷“因为一个人。”颜烁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蔫气，眼底浮着星点细碎的光，是藏不住的憧憬，那光却像燃得太快的烛芯，倏地暗下去，只剩一截灰败的失落，“我喜欢的人，当初约好了一起考去同一所大学，学一样的专业，以后组个组合，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可惜啊，他考上了，我落榜了。”陆也靠在床栏上，语气放轻劝着：“也犯不着非复读重来。你看那些选秀出来的，不全是科班正规军。再说咱学校也没你说的那么差，等毕业了一起组乐队，也不算晚。”“你不懂，陆也。”颜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卸了劲似的没力气。“我是不懂。”陆也坦诚应着，没再追问——他向来懂分寸，知道有些话堵在心里，不是追问就能问出来的。“你是没真喜欢过人。”颜烁望着窗外沉下来的天色，语气轻得像叹息，飘在空气里，“等你真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说这话了。”“……喜欢？”陆也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忽然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闷得发沉，那股闷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窜，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喜欢。”颜烁忽然转过头，眼神亮得有些执拗，又藏着点脆弱，“喜欢一个人，就想时时刻刻跟他待在一块儿，哪怕啥也不做，心里也踏实。他爱吃啥，每一个生日，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你都能刻在心里。不管遇着啥事儿，第一反应就是想跟他分享。你知道那种感觉不？”颜烁还在絮絮说着喜欢一个人的模样，字句都轻，却像小小的冰雹，细细密密，防不胜防地砸在陆也心口那片薄土上。陆也听着听着就出了神，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句“这就是喜欢？”。要是按这个说法——他呼吸滞了一下——第一个冒出来的，怎么是何夙。颜烁说的那些事儿，他全是下意识地想跟何夙做、跟何夙说。每次吃到好吃的饭菜，会下意识拿出手机拍照；专业课上得到老师表扬，转头就把这份雀跃递过去；就连江屹在追女孩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想对着何夙唠两句。这念头烫得他心口一缩，猛地被自己掐断：何夙是男的。这不对。他心里猛一紧，后脊悄悄冒了层薄汗，指尖不自觉蜷起，掌心被攥得发疼。他明明该喜欢女孩子才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想的。这个念头荒唐得离谱，他下意识就想把它掐灭，像掐灭一根燃着的火柴，生怕烧起来，烧得连最后一点理智都不剩。耳尖不受控地泛热，他赶紧移开目光，落在床板纹路里，再不敢深想半分。他定了定神，喉结滚了滚，又看向颜烁，语气比刚才更软了点：“你既然这么喜欢他，就跟他说清楚呗。让他知道你的心思，总比自己在这儿憋着难受强。”“我不能说。”颜烁垂了垂眼，语气里满是纠结，还有点认命的无奈，“万一我说了，他不乐意，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与其那样，不如就这么憋着。”“那你就一直憋着？憋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嗯，等我憋不住了，再说吧。”颜烁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眼底那点零星的光彻底淡下去，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失落。就在这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牛凯拎着两大袋东西闯进来，嗓门亮得刺破屋里的沉闷：“哥们儿，快过来！我从家里带的硬货，卤味、坚果，赶紧造，别跟我客气！”这话像块石子投进静水里，一下子打破两人之间凝滞的低气压。颜烁立刻敛了神色，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屏幕，屏幕亮着，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陆也也松了口气，可心里某个角落，仍梗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清晨的雾，浓得散不开，裹得他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