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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暂寄阮阮相逢（第3页）

小姑娘抬起清澈的眸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怯懦：“我叫唐阮阮。”

唐阮阮，软软糯糯的名字，倒和她的性子格外相配。

秦云舟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带着宠溺，轻声开口：“阮阮，从今天起，你暂时有两个爸爸了。”

唐阮阮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我们，小声问道：“那……你们会带我多久呀？会很快把我送走吗？”

那句轻声的问询，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人心头，带着说不出的酸涩。

我走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舒缓，不想让她感到不安：“这个我们也说不准，可能就短短几天，也可能陪你过一年，也或许，会陪你很久很久。”

唐阮阮安静听着，没有哭闹，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带着超乎年龄的懂事，轻声道：“没关系，那我就好好享受和你们在一起的这几天就好了。”

孩子太过懂事，反倒更让人心底泛酸。我看着她眼底藏着的落寞，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愧疚。后来从院长口中才得知，唐阮阮身世可怜，刚出生便被父母抛弃，这些年辗转被领养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满怀期待，最后等来的却依旧是被送回孤儿院的结局。

一次次期盼，一次次落空，久而久之，她便学会了安静沉默，学会了不吵不闹，不再过分依赖，也不敢抱有太多期许。仿佛早已习惯了离别，习惯了被抛弃，安静等待着下一次相逢，也默默承受着下一次的别离。

知晓了这些过往，心底更是酸涩难平。

我们陪着唐阮阮在院里待了一会儿，院长很快帮我们快速办理了临时领养手续，流程不算繁琐，只因我常年捐助孤儿院，彼此信得过，手续办理得格外顺畅。

办好一切，牵着唐阮阮小小的手，带着她一同离开孤儿院，驱车去往市中心的大型商场。想着孩子从小缺少新衣宠爱，便想好好给她添置几身好看的衣物、玩具，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好好宠几天。

刚进童装专柜时，专柜的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又见唐阮阮穿着朴素，便下意识认定我们家境普通，只是随便逛逛，态度格外敷衍，懒懒散散地站在一旁，不主动介绍款式，也不愿多搭理。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懒得计较。

秦云舟全然不在意服务员的态度，满心满眼都落在唐阮阮身上，耐心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裙子、什么样的款式。我看着两人认真挑选的模样，开口淡淡吩咐道：“不用纠结款式了，只要云舟和阮阮喜欢的，全都包起来。还有我看着顺眼的这几款，也全都买下。”

服务员闻言瞬间愣住，立马收起了敷衍的态度，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连忙忙着挑选、打包，态度转变得淋漓尽致。

整整挑了好几大包衣物、裙子、鞋子还有女孩子喜欢的小饰品、玩偶，满满当当拎了好几袋。唐阮阮换上一身崭新的公主裙，站在镜子前，眉眼清秀，肌肤白嫩，软软娇娇的，像个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落寞，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灵动乖巧。

她轻轻走到我身边，仰着小脸，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问道：“爸爸，我这样……好看吗？”

我其实向来不太懂女孩子的穿搭打扮，分辨不出太多好看与否的细节，但我心里清楚，秦云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孩子，更是偏爱乖巧软糯的我其实向来不太懂女孩子的穿搭打扮，分辨不出太多好看与否的细节，但我心里清楚，秦云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孩子，更是偏爱乖巧软糯的小女孩，从前便常常跟我提起，若是以后有个女儿，一定要把她宠成小公主。

如今如愿以偿，看着眼前软软糯糯的唐阮阮，又看着身侧眼底满是欢喜的秦云舟，我自然而然顺着他的心意，温柔开口，由衷夸赞：“好看，我们阮阮长得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秦云舟缓步走到我身边，悄悄站在我身侧，目光温柔落在阮阮身上，又侧头看了看我。我心里清清楚楚明白他在想什么，明白他满心的欢喜与满足，可我心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重与纠结，不敢深想往后，不敢想自己离去后孩子的归宿，只能暂时压下满心杂念，陪着他们好好享受此刻的安稳。

买完东西，牵着唐阮阮小小的手走出商场，一路上安静走着，谁都没有多说话，气氛隐隐带着一丝沉默。

我低头看着身边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心底的纠结与愧疚愈发浓烈。只相处了短短几个小时，我已然对这个安静隐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生出了不舍。可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给不了她长久的陪伴，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若是哪天我骤然离去，留下她和秦云舟，反倒又是一场牵绊与伤害。

我甚至生出了一丝退缩的念头，想着不如趁早把她送回孤儿院，不必耽误孩子，也不必让秦云舟往后深陷离别之痛。

可看着秦云舟眼底那份难得的欢喜与满足，看着唐阮阮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依赖与暖意，那些想要送走她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底反反复复挣扎纠结，一边是不忍耽误孩子一生的愧疚，一边是舍不得打碎秦云舟的心愿、舍不得推开乖巧可怜的阮阮。短短几个时辰的相伴，已然牵起了心底的牵绊，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我只能默默压下心底所有的纠结与不安，暂且放下顾虑，只想着好好陪着他们，珍惜眼下相处的每一分时光，至于往后的去路与归宿，暂且不去深思，走一步，便好好守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