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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倒计时终章二十八岁永落白光（第2页）

夜里独自躺在空荡的床上，心口疼得发慌，生理的病痛加上心底的酸楚，双重折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空荡荡的房间，少了他温热的呼吸，少了他熟悉的气息，冷清得让人心慌。

我实在熬不住，起身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悄悄拿了他一件常穿的衣服，抱在怀里，鼻尖埋进布料里，闻着属于他独有的气息，仿佛他还在身边陪着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勉强阖上眼，浅浅入眠。

我知道自己注定快要离开人世，日子一天天数着往下走，无力挽回，也无力逆转。

时间一路凋零，生命倒计时来到第三十二天，零时一分整。

我终究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冰冷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纯白的墙壁，纯白的被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瞬间把我圈进了压抑压抑的生死牢笼。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剩下的日子，只能在无尽的病痛折磨里一天天熬过去。

我常常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心底一遍遍发问：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在二十八岁最好的年华，就要早早落幕，要丢下最爱之人，丢下母亲，丢下所有牵挂，独自走向未知的尽头。

可质问无用，不甘无用，难过也无用。

我只能任由各种仪器、药液、针头扎在身上，靠着这些外物勉强维持着仅剩的生命体征，吊着最后一口气。

住进医院这些天，我刻意避开秦云舟，刻意不主动见他，也不给他发消息。我心里满是愧疚与自私，我不想连累他，不想让他日日守在病床前，看着我日渐衰败、日渐憔悴，陪着我煎熬，陪着我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太自私了，从头到尾都自私。贪恋他的温柔，想霸占他的余生，又怕拖累他的未来，想推开他，又舍不得真正放手。矛盾、挣扎、痛苦，日日缠绕着我。

我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求生念头，我想活着，我真的想好好活着，想陪着他岁岁年年，想陪母亲安度晚年，想守住所有人间温暖。可希望早就一点点破灭，早已死在了日复一日的病痛里。

某天母亲宋女士来病床前看护，我望着她疲惫憔悴的眉眼，挣扎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说出了心底最懦弱、最绝望的请求：“妈，我想安乐死。”

我不想再熬了，不想再被病痛日日凌迟，不想再苟延残喘拖着残破的身子，拖累身边所有人。不如安静体面地离开，少一点痛苦，少一点牵绊。

宋女士听见这话，当场断然拒绝，语气坚决，红着眼眶劝我、哄我、求我，不许我再有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放弃我。

就这样在病房沉寂煎熬了第三天，我终究还是看见了秦云舟。

他站在病房门口，身形清瘦，眼底布满红血丝，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憔悴，一看就知道夜夜难眠，日日忧心。我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另一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敢对上他满是伤痛的目光。

我怕自己一瞬间就崩溃，怕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瓦解。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病床前，没有说话，沉默地站了几秒，而后伸手，强硬地轻轻把我的脸掰了过来，逼着我看着他。

他眼神又疼又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像命令一般开口：“张隐明，你真的很自私。你从头到尾，只想着你自己，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问过我舍不舍得。”

我静静望着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

秦云舟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语气带着压抑的低吼，字字沉重：“我告诉你，张隐明，老子这辈子，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心里只有你，认定的也只有你一个，听懂了吗？”

我眼眶发酸，心底酸涩翻涌，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真的好累，身体累，心也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我不想再倔强，不想再推开，也不想再刻意躲避看不见他了。就这样任由他守在身边，安静陪着，反而莫名心安。

那一天，是我住进医院这么多天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天。

生命倒计时，走到第十天，二十时八分零九秒。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半日子都陷在昏沉的昏睡里。每一次清醒过来，身体都被剧痛包裹，难受得无以复加，度日如年。

可只要睁开眼，总能看见秦云舟安安静静守在我的病床边，寸步不离，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日夜陪着，守着，不肯离开。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望着他，心底只剩最后的执念与不舍。若是真的有来生，我多希望下辈子还能和他遇见、相知、相守，再续今生未了的缘分。

“云舟，我此生……只爱你一人。”我气息微弱，一字一句轻轻呢喃，“往后不许找别人，心里只能装着我。”

心底还有对母亲的愧疚，迟迟没能说出口，此刻终于化作细碎的哽咽：“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让你白发送黑发，承受丧子之痛。”

秦云舟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嗓音沙哑，在我耳边轻声许下约定：“你一定要记得，走之后化作蝴蝶，回来找我，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又是一口鲜血缓缓溢出唇角，染红了枕巾。意识再次开始涣散，眼前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时间走到最后，一天五十九分五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