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邦对江渂向来没脾气,好笑道:“好,你想怎样都好。”语气如常,从关邦嘴里说出来却如同情话一般,让江渂红了耳朵,他莫名很想拆穿对方的面具。“关邦,你喜欢我。”是陈述句。关邦的瞳孔微微放大。江渂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继续顶着一张冷淡的脸,道:“对不对?”依然是肯定的语气。一声轻轻的叹息,关邦对江渂毫无办法,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侧过脸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像一只求摸摸的大狗。江渂也就顺势把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无意识地把玩着对方的头发丝。在这一刻,关邦不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江渂已经再一次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你呢?”大狗汪汪开始反问。“有喜欢我一点吗?”良久的沉默后,主人略含笑意的声音响起。“也许吧。”-两人洗过澡后,面对面侧躺在床上,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有些暧昧的对话,就这样囫囵地翻过篇去。静静对视了好一会儿,江渂恍然觉得这很像情侣之间的氛围,当即转过身背对着关邦。于是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江渂耳朵不争气地变了色,有些恼羞成怒地命令道:“不许笑。”“好——不笑。”又维持了片刻的安静,关邦动了动,突然开口:“可以抱你吗?”“不可以。”江渂毫不犹豫。被拒绝了,关邦就真的停下了动作。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会儿,江渂终于想起还有个被自己落下的周之谨。“之谨他,是不是喜欢我?”江渂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关邦小拇指不老实地勾上他的小拇指,语气却一本正经:“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得亲自向当事人确认。”这样的回答,出乎江渂的意料。“我以为你会说”他侧头看向关邦。后者目光专注:“说什么?”江渂没接话,而是问:“你不吃醋吗?”话音刚落,他眼见着关邦笑开了眉眼:“你希望我吃醋吗?”总是这样,江渂觉得关邦就是狐狸精变的。“不知道!”江渂撑起上半身,伸长手臂“啪嗒”一声关掉了灯,“睡觉。”-江渂有些慌张地离开后,周之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原地。如果关邦不在,他当然会追上去,遮掩也好,告白也好但现在,周之谨清楚,江渂不需要他在身边。周之谨想得越多,心情就越低落,他在海岸边找了个地方坐着,想吹吹海风冷静一下。可之前听来治愈的浪声,现在已经变得扰人。周之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离开了。回到酒店房间时,关邦不在,周之谨都不需要细想就知道他正陪着江渂。这一刻,周之谨无比后悔让江渂窥见他的爱意。如果连朋友的身份都失去为什么连陆九谢屿安那样的人渣都曾经得到过江渂,如果事情一定要这样发展,那他才不屑做这个好人。阴郁的念头不断从脑海中冒出。那该怎么实施呢门铃在这时响起。“丁零——”周之谨眼眶猩红,侧头看向房门,却没有动。“之谨?”周之谨应激似的站了起来,是幻听吗?江渂的声音透过门缝,闷闷传来:“你在里面吗?”周之谨脚步有些踉跄地奔向门口,猛地拉开房门。走廊柔和的光线照入昏暗的房间,看到江渂端端正正站在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不好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江渂垂着眼,没有看他,语气冷淡,无意识攥着衣摆的手却暴露了本人的紧张:“聊聊?”----------------------------------------离开江渂本来都关灯打算睡觉了,但闭上眼后,他总会想起周之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重新爬起来,敲响了对方的房门。周之谨知道,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会不会落下,就看今晚了。“好。”两人本想去房间里聊,但关邦察觉到周之谨身上没收住的一丝焦躁,于是给他们指了一处无人的阳台。半封闭的环境确保了谈话不会被打扰,又可以让关邦看清情况。周之谨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没有异议。两人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后,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终于,周之谨再也受不了判决前的留白,转向江渂,郑重道:“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感情,但倾耳听到的这一刻,江渂还是有些慌张,刚才想好的说辞在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