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再见（第2页）

睡得正香的程柯忽然深吸一口气，撑着双臂长身，哼唧几下，随后一翻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犯迷糊。

齐淮准备推她第二次的手停在空中，被这小孩儿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愣住，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醒了？”齐淮问，“还能迷糊五分钟，你妈妈还有十分钟才到。”

程柯睁着大眼睛发呆，点点头。

齐淮从床上爬下来，找她的鞋子，被踢到床底下去了。

“我跟你去吧。”许染说。

齐淮把鞋子摆好，点点头。

拎着程柯的书包全都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齐淮把红包塞到书包的夹层里，掏出脏脏包：“明天就不好吃了。”

程柯接过：“谢谢哥哥。”

保安把侧门打开，三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等。一群小飞虫盘旋在脑袋上，齐淮挥挥手赶走，也在程柯脑袋上扇了扇。

程柯拿着脏脏包咬了一口，抬头问：“哥哥，你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回家了？”

许染看着齐淮。

“我……”齐淮一时间脑子不转了，他知道自己情商一直不怎么高，于是看向许染。

许染接话：“我跟你哥哥是要考大学，高中管得很严的。我也不回家，你看宿舍的那些哥哥们，他们都不回家。”

“对，我住校。”齐淮跟着说，“等你考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程柯没说话。

齐淮叹了口气：“程柯，你是个小孩儿，小孩儿是不需要想那么多事情的。你要想得就是怎么玩儿好，怎么学好知道么？”

程柯点点头，又吃了一口，嘴巴周围全黑了。

“不管这个家里有什么你觉得不好的事情发生，都不会是你的问题，知道了吧。哥哥是因为要上学才走的。”齐淮理了理她的辫子。

昏黄路灯底下，许染站在一边又开始神游，眨眨眼，把飞进去的小虫子用几滴眼泪冲出来。

“哥哥你要考到那里呀，你上大学之后还会回来么？”程柯问。

齐淮顿住，具体考到哪个大学他一直没想过，他觉得有一个高的差不多的分数就可以，大学都一样。

他没什么特别的梦想，对自己未来可以说是没有规划，所以说了一个通用答案来糊弄。

“北京。”

“那里的大学很好吗？”程柯问。

“应该吧。”齐淮说。

空荡的马路上多出来一辆汽车，从左边亮着车灯飞驰过来，在二高门口停下。

“程柯！”

车门打开的瞬间闯出来一个女人，直直冲向二高大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程柯！程柯！我闺女在里面让我看看！”

齐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向程柯，发现程柯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另一侧开门，老爸从车上走下来，过去拽住女人，三个人闹成一片，更多的还是女人压不住的尖叫哭闹声。保安指着这边，示意孩子不在学校里。

被发现的时候，程柯才往前走了两步，被迫似的喊了一声：“妈妈。”

“程柯！”女人掉头跑过来，疯疯癫癫的，齐淮又往后退了几步，撞在灯杆上，他看见老爸也走过来了。

崔阿姨抱着程柯哭，连哄带骂，说了什么齐淮听不清，就看见老爸站在娘俩后面看着他，张着嘴也不说话，只是扯着嘴角笑笑。

齐淮原以为假笑是很容易的，咧开嘴巴就行，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被迫整容填充物打多了，脸上僵硬得不行，苹果肌抽了两下还是选择放弃。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夜盲症如此好用，可以看不清那些他不像看到的东西。齐淮往旁边儿光照不到的地方挪了过去，看着抱在一起的娘俩，不知道该不该走。

“齐淮。”老爸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挺晚了，老师还同意你出校门啊。”

齐淮低头挠了挠被蚊子叮的脖子，没再抬起来，话也说不出，就这么压在胸口很沉，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喘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