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再见（第3页）

老爸往后看一眼说：“你朋友啊？”

齐淮往后看一眼：“嗯。”

“挺好……有个伴儿也挺好。”老爸点点头，又看了几眼，目光在许染身上凝滞几秒，又心虚挪开，“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什么事儿，村里的人都可以找，你小时候也跟村里的几个小孩儿玩儿过呢。”

“哦。”

这边儿崔阿姨也哭完了，拉着程柯的手，起身看齐淮几眼，走到一边儿抹眼泪去了。

老爸还想说点儿什么，齐淮已经没心思听了。

“你走吧，很晚了，不用管我那么多。”齐淮扭头就走，尽量不让自己的走姿显得那么僵硬，后面程柯喊了一句“哥哥再见”，他也没回。

他知道发生的一切都不能怪程柯，但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齐淮不敢多看，到最后几乎是撒开腿跑进校门的。

许染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校门口走，路过齐淮他爹的时候被拽住。

“你是许染吧，许胜利他儿子。”

许染抽开手：“是。”

“哎呦，你也在这个学校啊，我记得小时候齐淮一会老家就找你玩儿，你变化不大哈，跟小时候差不多。”

许染笑了：“对啊，没怎么变，你有事儿么大伯？”

对面支支吾吾，搓着手说：“我也是没办法，家里情况太复杂了，看见齐淮跟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许染没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看也能看出个大概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大伯你就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

对面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诶，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再见。”许染对着程柯摆摆手，走了。

许染是在小公园找到齐淮的，一猜他就不会回寝室，抹眼泪这么丢人的事情怎么能被别人看见呢。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哭了，许染在旁边坐下。

“啧，”齐淮偏过头去，揪住衣领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闷闷的，“你还不回去。”

“太热了。”许染说，“而且回去不太方便说话。”

齐淮深吸一口气，理智逐渐回笼：“哦，想起来了。”

许染“嗯”了一声，见他没什么反抗的意思：“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我主动走的，”齐淮说，“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许染默默听着。

齐淮撅着嘴巴，又叹了口气，终于装不下去了：“其实是听到程柯她妈对我爹建议说把我送走。你听过《亨塞尔与格莱特》的故事么？”

“嗯？”许染看着他，胳膊往石桌上一撑，托着下巴，“讲吧。”

齐淮没憋住笑：“就是糖果屋，闹饥荒的年代，两个兄妹夜里听到继母要把自己丢掉，第一次路上扔石头找了回来，第二次是面包，但被鸟吃完了，于是误打误撞走到了糖果屋，遇到了吃人的老巫婆。”

齐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现实里没有老巫婆，他也不可能杀死老巫婆拿到好多金币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但他就是莫名想到了，小时候能看的书不多，于是把这个故事读了不下十遍。

“我觉得与其等着被送走倒不如自己走，反正老家还有个地方能住，没想到老家的屋子也塌了……”齐淮顿了一下，“好吧，在今天之前，我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冲动了，应该赖着不走，至少上了大学再离开。”

“今天之后呢？”许染问。

齐淮想了一会儿：“我觉得走是对的。”

许染说：“因为电话里他们的态度么？”

“是么？”齐淮自己没意识到，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不会再去怀疑自己的决定了，“不清楚，可能吧。”

两个人并肩坐着，在夏末半夜微凉的风里沉默。

齐淮忽然说：“啧，我得想想考哪个大学了，蒙牛说得对，还是要有个目标的。”

许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