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胜利捡起来一瓶酒灌下去:“操,我儿子给你钱,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找他要!”
许染把电车一扎,屋里的动静就这么穿过门帘跑出来。
“还钱还钱!打他!”
酒瓶子又碎了,还有他开学前买的新相框砸在地上的声音。
不管的话,许胜利又要去诊所闹了。许染从劈柴火的木桩子上拔起斧头,拎着冲进去。
“啊!别打了,别打我了!”
几个高矮胖瘦围着地上的许胜利圈儿踢,许染一斧头砍在小木桌上,劈成两半。
接着,一片死寂。
斧头砸在地瓷砖上,裂出一道道纹路,高矮胖瘦看着他,许染就知道了,几个人只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流氓。
“滚。”
领头的体格稍微高一点儿,壮着胆子,声音还在发抖:“当爹嘞欠钱,该你这个儿子给嘞。”
许染拎着斧头:“没钱,要么你死,拿赔偿金啊。”
几个人瞬间怵了,盯着他手里的大斧头。
“算、算你狠。走!”
高矮胖瘦绕过许染,走到门口又嚣张起来:“许胜利你个龟孙,还不上钱,下会抄家伙干死你!”
许染没出去,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把斧头竖在门后,拿扫把开始收拾。
“哎呦!哎呦!”许胜利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翻身,躲着有碎玻璃的地方不滚。
许染玻璃碴扫起来,见他脸上只有轻微的擦伤,至于身上怎么样他也看不到,估计又是装的。
木桌被他拎起来扔到柴火堆里等着烧饭用,回来的时候许胜利已经自己爬到沙发上窝着了。
许染没想关心他,爷爷还在诊所看店,他拿了东西就得赶回去。
许胜利看着他笑笑,拍着沙发喊:“不愧是我儿子,就是生猛!这暴脾气跟我一模一样!哈哈哈!”
一摸一样。
许染准备进屋的腿怎么也迈不开了,外面烈阳蝉鸣,他却被冻住了。胳膊又开始发痒,里面好像长了头发,能被风吹动,在疤痕里轻轻扫过。
“真是随我了,好样的!知道护着你爹了!”
声音愈发刺耳。
他好像又看见许胜利举着夹过蜂窝煤的火钳冲向妈妈。
生物老师说过,暴力基因是会遗传的……
不行,不能像许胜利一样。
许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忘了呼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锁上了门。他倚在门板后面大口喘气,两手挠着胳膊不停抓痒。
刚才应该关门的时候声音大么?
挠。
以后不能再拿斧头了。
挠。
三思而后行,要温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