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青一些学生这几天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学生的来电一个接一个,他扫一眼屏幕,不接。让它们自己断掉。
他只随意接了一个,另外那一头的男生哭得特别伤心,嘴巴里面还一直说,“相信老师。”“绝对不是真的。”“老师你人那么好。”
云岫青觉得爱自欺欺人的又多了一位,他很干脆地说:“网上都是真的。”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哭声哽在喉咙里,还没落下来,就被生生掐断了。
满意地看到学生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挂了电话,后面的电话他就再也没接过了,他对千篇一律的痛苦没有兴趣,他喜欢看到别人痛苦,但是要是多种多样的痛苦。
逢玉堂的头从厨房里伸了出来,他们两个原本请了阿姨,云岫青就说要吃他做的,他便冷着脸开始做饭了。
他认为云岫青又在出-轨,他们两个一对视,不发一言,维护着诡异的和平。
只是不讲话了。
不问你今晚回不回家。
不问你昨天去了哪里。
不问你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屏幕那头是谁。
云岫青靠在逢玉堂怀里玩手机,他们两个虽然吵架了,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两个虽然不讲话,但是举止依旧相当亲密。
也不问你还爱不爱我。
他垂下眼睛,看着云岫青的发顶。那里有一小缕翘起来的碎发,从早上就翘着,没人告诉他。
他也没有伸手去抚平。
这是他的底线。
他有些惊讶的发现网上他的那些黑料全都没了,略一挑眉,他看了一眼逢玉堂,露出了一个他们还没冷战时,他常用的笑容:“老公,你看清楚了,我是一个特别可恶的人,而你在包庇我。”
“老公,我也看清楚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吐气如兰,像一条美人蛇。
可是云岫青安分了没几天就消失了,逢玉堂发现的时候,玄关的拖鞋还在原位,咖啡杯留在茶几上,杯底剩一小口凉透的液体。他甚至没有带走那件常穿的外套。
他就像是喝咖啡喝到一半突然想到可以寄养逢玉堂,然后外套也没有穿就跑出去了。
逢玉堂发了疯似的找他,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姚骏,“他在哪。”
逢玉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烧到尽头的炭,只剩白炽的烬。
姚骏在那边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的。逢玉堂听不下去。
他揪起姚骏的领口,把人从轮椅里提起一半。
姚骏没有反抗。他甚至笑了一下。
逢玉堂这才看清他的腿——那条曾经追着云岫青跑过整个青春期的腿,如今像一截枯萎的枝桠,安静地搭在脚踏上。
后来姚骏的父母来了。
逢玉堂被拉开。
他的父母都介入了,他一时半会拿这个瘸子没办法,之好就先找别人的麻烦。
方燚。霍靖。那些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那些曾在云岫青生命里短暂停驻的,那些逢玉堂从不屑于记住的脸。
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
把云岫青可能落脚的每一寸土地翻过来。
把那些藏着他的人,一个一个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