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北被噎住。
“你叫什么?”君逢北问。
少年眼睛里映着火光和少年的倒影。
“景阳。”他说,“我叫景阳,风景的景,太阳的阳。”
君逢北盯着他看:“你知道我是谁吗?”
景阳回答得很快,“幽谷的小道长。”
君逢北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幽谷的人?”
景阳的嘴闭上。
“……我打听过的。”他最终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君逢北忽然笑了。
“师父要是知道我让一只狐妖救了,怕是要气得把拂尘都薅秃了。修道之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你救我在先。”
“我救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妖。”
“那你知道之后呢?”景阳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了,你要斩我吗?”
山洞里安静下来。
君逢北没有回答,他发现那个答案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不知道。”
景阳:“什么?”
他突然问:“你觉得我是魔吗?”
“啊?”景阳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小道长不是修仙的吗?怎么变成魔了?”
君逢北自嘲地笑了笑。
后半夜,君逢北的烧又起来了,景阳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换药。
君逢北烧得意识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胡话。
景阳凑近,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字。
他跪坐在草铺边上,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少年。
“你可别死了啊。”他小声祈求着,“你死了小菩萨会把我的皮扒下来当毯子的。”
他想了想,心一横伸出手悬在君逢北的眉心上方。一股光芒从他的掌心亮起,那光芒温暖柔和,带着奇异的生命力。他将掌心覆在君逢北的额头上,金光渗入少年的皮肤,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君逢北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景阳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尾巴卷过来盖住自己的脚背。
凌晨时分,君逢北的烧退去。
景阳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歪倒在草铺边上,头枕在自己的尾巴上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君逢北在天光微亮的时醒来,他侧过头,看到蜷缩在草铺边上的景阳。
山洞外,天光越来越亮,晨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
“……”
君逢北慢慢地坐起来,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运完功后君逢北站起来,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地走到洞口。
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山洞在半山腰,下面是一条蜿蜒的河谷。
景阳揉着眼睛坐起来,头顶的耳朵先是竖了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向洞口的方向。当他看到君逢北站在洞口背光而立的身影时,眼睛一下子瞪圆。
“你怎么起来了?!你不能起来!你伤还没好!”
他连滚带爬地从草铺上起来,跑到君逢北身边伸手要去扶他。手刚碰到君逢北的手臂,就被君逢北轻轻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