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凌澈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碰见了护士陈姐。
陈姐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看到他就笑了一下:"他今天状态不错,下午醒了好几次都没按铃。"
"他晚饭吃了吗?"
"喝了半碗蛋花汤,说了句咸的。"陈姐笑着摇摇头,"然后抱着那个薄荷糖盒子又躺回去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宿凌澈明天早上几点来。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把问题改成了,那你觉得他几点来合适。"
宿凌澈低下头,嘴角压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明天早上七点半我过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行。"陈姐记在记录板上,转身走了。
宿凌澈坐电梯下去了。
监管中心的大厅里人少了很多,晚班的接待员坐在前台后面低头看终端。
宿凌澈穿过大厅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好像还下过一场小雨,他在病房里完全没注意到。
乔予的车停在门口的老位置。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的时候看到仪表台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有点潦草,一看就是乔予留的:"老大,给你的。咖啡是楼下买的。"
宿凌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烫,便把杯子放回杯托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乔予发动引擎把车缓缓驶出闸机,开到主路上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宿凌澈:"他怎么样?"
"挺好。芯片取出来了,下午睡了一觉没被电醒。"
乔予点了点头:"那明天呢?"
"明天早上我来陪他。人格权认定的申请已经递了,接下来就是等。少则几天多则两周,这段时间他得在监管中心住着。"
宿凌澈睁开眼睛看着前方路面。
"许远声今天走之前笑了一下,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继续盯那个服务器的流量,他在沉默的时候比他在动作的时候危险。"
"行。"
宿凌澈伸手拿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小口,这次温度刚刚好。中。
到了酒店门口他下了车,乔予降下车窗:"老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七点二十。"
"OK。"
乔予停了车。宿凌澈站在酒店门口把那杯咖啡喝完了才进去。
回到房间门关上之后,他把外套挂好,在床沿坐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相册停在今天早上拍的那张照片。
澜栖站在窗边,侧身对着镜头,手里攥着薄荷糖盒子,被窗外的光勾出一层暖色的轮廓。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