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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联系人(第2页)

姓名、电话和北方住址一项项填进去。周竞熟记林确的号码,录入时仍重新念了一遍,让他确认没有错。提交成功后,系统自动给林确发送验证短信;林确按下同意,没有将页面关闭,转而登录自己的员工资料,在原有的林素兰后面新增了第二联系人。

周竞看到姓名栏里出现自己:“你不用因为我写了,就——”

“不是交换。”林确打断他,“我一个人在北方,真有急事,小姨赶不过来。你也许在海上,但你该知道。”

“关系写什么?”

林确没有回答,直接把屏幕转过去。第二联系人后面同样是“伴侣”。周竞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几秒,没有说一句分量过重的话,只将林确连同椅子一起拉近,手臂环过他的背,抱得比早晨更紧。

林确侧脸贴在他颈边,能感觉到周竞的呼吸缓慢落下来。他拍了拍周竞背脊,本想说表格而已,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有些关系正是由这些不够诗意的东西构成:一张门卡、一班具体的车、一次工作回避,以及出了事以后,第一个应该接到电话的人。

周日下午,周竞返回临岬准备登船。林确送他到车站,没有在闸机前重演上一次的吻,只在检票广播响起时替他理正背包肩带,手掌顺着肩头落到后颈,将人拉近抱了一次。周竞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肩胛间,隔了许久才退开。他们已经约好下一次不是周竞来北方,而是林确去外港送船,因此谁都没有把这次分别说得像最后一次。

周一九点,许准准时出现在旧粮站二层会议室。

十个月的处分没有让他变成另一个人。他走路仍快,进门前会先记清桌上每个人的姓名牌,开口时也保留着那种容易让陌生人放松的语调;只是以往说话前自然浮起的笑意少了,手指把新工牌翻到正面以后,便一直规矩地落在桌沿,没有再随意替任何人移动文件。

袁真将运营、成本与最终审批三条线画在白板上。林确负责空间使用与筹备流程,许准提供成本测算,不得直接要求对方修改方案;两个人单独沟通必须留在项目系统,不用私人账号传文件。许准逐条确认,在关系披露页签下名字,笔锋比以前慢,却没有提出异议。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许准没有把林确拦到走廊,只站在袁真仍能听见的位置:“调任不是我申请的。另一组没批,我也不会辞职。”

“我知道。”林确将自己的签字页交给袁真,“我没打算让你辞。”

许准的肩膀松下极小的一点。他说住房订金已经退回,之前过度下载造成的责任由他承担,以后除了工作不会再替林确做任何决定。林确没有因此安慰他处分不重,也没有说两个人还可以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大学室友;他只答:“那就把这十个月的工作做好。”

许准点头,转身前忽然说:“周竞要去外弧礁群?”

林确没有问消息从哪里传到成本组:“下周五登船。”

“那边第一轮至少四十二天。”许准的声音停了一下,“你不用防着我趁他不在做什么。我喜欢过你是真的,知道没有结果也是真的。”

“我没防这个。”

“他会防。”

林确合上文件夹:“他会介意,但他会问我,不会来问你。你们两个都不用替我处理另一个人。”

许准没有反驳。他离开以后,袁真从白板旁转过身:“讲完了?”

“讲完了。”

“那下午把两版预算差异给我。私人边界能说清是好事,项目不会因为你们说清了就少一项。”

林确回到工位,第一件事不是向周竞报告许准说了什么。他先完成下午要用的动线说明,午休时才拨通电话,从调任原因、分工边界讲到最后那句“喜欢过”。周竞在外港仓库清点设备,背景里不断有金属箱轮滚过地面的声音。他听完沉默片刻,说:“我还是不喜欢他。”

“知道。”

“也不喜欢他比我早知道轮换期。”

“这是他的工作信息。”林确握着手机,嘴角却已经松开,“晚上把项目表发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周竞说好,没有借机让林确保证远离许准。通话结束前,他提醒林确周五外港风大,不必请假过去。林确没有答应,只说自己正在走廊,信号不好,随后挂断。

周五中午十二点四十分,林确从临岬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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