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一条缝隙的余光中收录林溺的身影,他仔细观察片刻,没忍住嘴唇微翘。
说起来,她跑步的姿势真的很灾难,完全对不起她那张人畜无害细看之下还带点精明的漂亮脸蛋。
因为她动起来,整个就是一只头回上岸的旱鸭子,手脚不协调到极致,刘海还乱飞。
等她沉甸甸跑了一圈多之后,盛屿濯实在看不下去了,麻利起身追上去。
林溺累得呼哧带喘,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黑影是谁,就叫人拉住了胳膊。
盛屿濯手心朝上,一抬她下巴,把她嘴扣好:“用鼻子呼吸。”
头紧跟着低下去,膝盖顶她后腿窝:“膝盖微屈,前脚掌落地,试一下。”
“诶你。”林溺抓住他手,“你先跟我说一声啊,我差点咬到舌头。”
“别嚷嚷。”盛屿濯的表情难得严肃,像悉心教导的老师傅,“说话最消耗肺活量了,没记错的话上次体检吹肺活量你脸都憋紫了才吹三千?”
呵,他倒记得分毫不差。
林溺撇撇嘴,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调整姿势和呼吸,重新开始跑。
“哟,私人教学啊。”肖易扬啃着小浣熊干脆面在一旁逗贫嘴,乐得前仰后合,“林姐待遇够高。”
盛屿濯默默听着,指导完林溺赏给肖易扬一个翻上天际的白眼:“让你买的零食都买了吗?”
肖易扬指挥他新收的小弟拎着透明塑料袋邀功领赏:“林姐爱吃的全买了。”
“哇。”林溺的雷达系统充分接受小零食的诱惑,朝盛屿濯深深鞠躬,“教练放心,我肯定好好跑,决不给教练丢脸。”
“不会给我丢脸的。”他朝她眨眼睛,“最后一圈我拉着你跑,绝对不会让你再超过四分钟。”
“行,这教练靠谱。”肖易扬竖起大拇指,“我看你立定跳远也带带我林姐吧,我刚去看了她的实操和她的成绩。”
“怎么样?”盛屿濯问。
“嚯。”说到这个,肖易扬肃穆立正,“那场面,老带劲了。”
铺垫语说完,他偷瞄一眼正咬牙切齿的林溺,继续开口:“你是没看着,她那架势,正所谓一顿操作猛如虎,成绩一看一米五。”
“哈哈哈哈哈。”
肖易扬身旁的小弟笑得前仰后合。
“真的假的?”
盛屿濯眼睛含着笑意望向当事人。
当事人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声音冷冷,很不服气:“谁说的一米五?明明有一米五一!”
“好好好,一米五一,一米五一,赶紧,好好热身!”
盛屿濯趁林溺要打肖易扬之前迅速把她拉走,留给肖易扬一个等会削你的眼神。
·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林溺还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快到终点线的时候,盛屿濯一面跑一面得意地回头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一秒,忽然有什么准确而极速地冲击着林溺剧烈跳动的心脏。
或许是因为紧握住的两只手、他靠近胸前的位置被汗渍出的潮湿、他清澈好听的嗓音对她说:“林溺,跟紧我。”
是吊桥效应让她萌生了错觉吗?
林溺就这样跟在盛屿濯的身后,跟随着他的步伐,迎着四月的风,飞奔向近在咫尺的终点线。
和所有的十八岁男孩子女孩子们一样,他们的身影浮动在青春期的真空玻璃瓶里,跳跃着,匆忙着,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