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了,这下彻底看出来了,但是已经晚了。
盛屿濯第二天没来上学,第三天也没有。
听陈升说,高考前的这段复习时间,他打算去补习班上。
林溺不敢自恋到以为盛屿濯是为了躲着自己才不来学校,毕竟每年考前三中有不少人都是这么选择的。
学校的复习进度要照顾全体同学,难免无法根据个人的具体情况严丝合缝相恰。
资质平平的学生被老师督着拽着使劲学,想冲高分的学生自然觉得学不饱。
盛屿濯是理科班的尖子生,在三中没有开设精英班和平行班的情况下,开小灶精进自己是无可厚非的事。
陈升对此没说什么,给他批了条子,默许支持。
文理六个班加在一起,程度好的大多出去补习,程度差的早早走提招路线,于是在高考前夕,原本热闹的一整层楼逐渐变得冷清下来。
林溺最近缺觉缺得厉害。
晚上十二点睡,早上六点起是常态。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放在她这个平常一觉能闷十几个小时星人身上,睡不饱觉和要死也没什么区别。
同桌姚佳佳比她还困,常常在语文老潘开始念经时就迷迷糊糊黏住眼皮。
笔下的字歪歪扭扭,东跑西歪,气若游丝,鬼画符般记录下当事人想睡又不能的濒死写照。
结局往往换来的是老潘垮着一张脸,不给面子地扔过来一记半截的粉笔。
教数学的班主任老常蔫坏主意更多,看到谁快要闭上眼睛,他就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人的身边,然后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加大音量说话,有次直接吓得林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在学校连轴转十几个小时,连去厕所或者打水都要小跑。
林溺逼迫自己再一次接受这样反人类的光速节奏的同时,脑子里好像就没有很多时间去想盛屿濯了。
后来二模将近,时间更是掰成八百瓣来用。
对于林溺来说,不光要主攻语数外史地政,同时还要兼顾政治课代表以及学习委员的一应工作。
焦头烂额的生活状态宛如一枚永不停转的陀螺,抽打得浑身是伤也要不停前进。
为了让自己保持时刻清醒的头脑,什么土方法洋招数她都试了个遍,譬如最粗暴地把头直接往墙上撞,掐大腿,喝冰水,用冷水拍脸等等等。
这些招最开始还管点用,到最后疲劳战术搞得太多,身体适应这些迫害照单全收,就变得丝毫不起作用,统统告吹。
李嘉文倒是一改往日得过且过的状态,发奋图强起来。
每每语文课之前上厕所她说什么都要拉着林溺和她一起去,好利用八分钟的时间疯狂背课文。
裤子还没脱到位,嘴里已然开始念念有词地朗诵上“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就这样,她们愣是把高考语文要求背诵默写的那些东西都在卫生间过了一遍。
老常私底下找过林溺谈话,专门根据她的学习方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给她制定了一套专属的数学提分计划——想不通就死记硬背,背公式,背步骤,背套路,背数字。
总之一切能形成机械记忆的东西都要拿来装进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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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二模如期而至。
在外面上补习班的同学都回来参加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模拟统考。
公布数学成绩的那天下午,林溺感受到了久违的喜悦。
一百一十六分的卷子拿在手里,她激动得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