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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1页)

周末的早晨是被鸟叫吵醒的。

窗外的天不像上周那般灰蒙蒙的湿,露出一种春天特有的、透亮而轻浮的蓝。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条,恰好落在床尾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上。

脚踝细瘦,踝骨微微凸着,皮肤白得像被牛奶浸了一夜,血管在薄薄的皮层底下隐隐现着,蓝幽幽的,像叶脉的纹路。

叶照眠翻了个身,枕头被压出一个凹陷,被子被他翻身的动作蹬开了大半,只搭了一角在小腹处,皱巴巴地团着。

脸庞一侧露在外面,被晨光照着,白得近乎透明,是精细的瓷白,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像上好的骨瓷杯壁。

嘴唇泛着淡淡的红,不算艳,透着一层薄薄血色的粉。

衣服被睡得皱巴巴的,下摆卷到了腰侧,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腰侧那一小片肌肤上有一枚浅浅的痣,小得跟针尖似的,偏生在腰线最凹陷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摸。

短裤是居家穿的那种休闲款,面料薄而软,紧紧地贴着身体。

臀部的曲线被那层布料收束得清清楚楚,从腰侧往下骤然隆起,饱满而圆润,像两颗被晨光吻过的、熟得透透的果实。

再往下便是那双腿,从大腿根到脚踝,长而笔直,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菱角。

两条腿交叠着蜷在床尾,膝盖微微弯着,小腿一前一后地搭着。大腿的肉是丰腴的,但线条紧实,腿根处有一小片被压出了红印,是另一条腿搁久了留下的痕迹。

他闭着眼躺了几秒,听着楼下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谁在哼歌,调子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儿。

他掀了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是温的,阳光晒了一早晨,把夜里残存的那点凉意都烘透了。

他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外头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开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

下楼的时候王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肠粉来,见了他就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看着格外热乎。

“少爷醒了?快趁热吃,肠粉是今天早上现做的,馅儿里搁了虾仁,还加了你喜欢的海带丝和酸萝卜。”

叶照眠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肠粉上撒着点点葱花,还有海带丝、酸萝卜和酸豆角,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馋人的紧。

他拿筷子夹了一团送进嘴里,温度刚好,不烫嘴。

王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厨房,端出来一小碟红萝卜酸腌:“宋老师说他九点半到,还早着呢,你慢慢吃。”

叶照眠点点头,把萝卜夹了一筷子搁在碟沿上。

萝卜腌得脆生生的,酸甜口,咬下去咔吱一声响。

他吃着吃着目光就散了,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叶子上,光在叶面上跳来跳去的,碎银子似的。

肠粉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的,他忽然就想起教室里那种早上特有的气味来——课本的油墨味混着窗外草木的潮气,还有谁偷偷带了早餐进来,韭菜馅饼的味道被压在抽屉里,鬼鬼祟祟地往外冒。

宋湛按门铃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七分。

叶照眠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高个子,肩膀宽,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见了叶照眠先笑了笑,十分温文尔雅的,带着点书卷气:“叶同学早。”

“宋老师早。”叶照眠侧身让他进来。

宋湛换了拖鞋,跟着叶照眠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朝南,窗户大开,阳光明晃晃地铺满了整张书桌。

宋湛在桌对面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讲义和一本教材,他把讲义推到叶照眠面前,翻开教材,又拿了支红笔夹在指间。

“上次的作业我看了,”宋湛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讲课的时候有种令人舒适的节奏感,“动词变位那部分做得不错,但冠词的用法还有几个小问题。今天我们讲直陈式未完成过去时,这个时态你之前接触过吗?”

叶照眠把教材翻到宋湛说的页码,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语字母。

他其实已经学了好几年法语,从初中就开始请家教了,底子不算差。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阳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字母像一群小小的黑色昆虫,在纸面上微微地动着,散着,聚不拢,像散光一样。

宋湛讲了几分钟,停下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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