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大人,是鄙人何处做得不妥?”
巷口,站着长身玉立的一人。
他话说得谦卑,眉宇间却无半分惶然。
夜明珠托在掌中,光晕匀匀铺开,周围一片亮堂,照不清他自己的脸。
他托得很稳,像托了许多年。
复叩北望来,光影交错的一瞬,那双眼竟与云而砚隐隐重合。
在他身后,众弟子不约而同地拔剑,数张红字黄底的符篆飘在身侧。
一片寒光凛冽晃荡。
巷壁挂满湿漉漉的青苔,像数以万计的蚁虫麇集,夜明珠的幽光拂过,仿佛黑暗翻涌。
翻涌,不散。
来人的眸子缓慢转向两人,补上余下的话:“还是有些人,惯会在旁煽风点火。”
冷风倒灌进巷,打着锐利的长哨,卷向更深处的黑暗。
怀与醒极薄的眼皮微微一颤。
心头那丝微妙的不对还未生根发芽,便被云而砚一声嗤笑掐断。
“本尊名云,名寄鹤,字容见。下回想骂,不妨指名道姓。”
云而砚眼梢往上挑了挑,语气静如止水,出口却不像善类。
眸光从他敛下的眼里,掠在怀与醒束发的玉簪。
一尘不染的月白色。
这人剑气寒若霜雪,偏有一片温软束在鬓发。
跟他的人一样。
云而砚浮生偷得半日闲地走了神。
也就一瞬。
他依样效仿对方那有的放矢的停顿,淡淡续上自己的话:“仙约明文,不敬仙尊者,重罪论处。”
来者面色未变,游刃有余地作揖:“在下可一字未提,不过想与剑尊大人叙叙旧罢了,实在当不起这等罪名。医尊大人若想降罪,劳烦另寻高明。”
心中都把他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地骂,骂得狗血淋头。
云而砚不屑一顾地眯了眯眼:“叙旧,在这呓语呢?他可有半分愿搭理你的意思?”
凭剑修的本能,怀与醒嗅到了点刀剑相交的味道。
他眉头微蹙,悄咪地凑到云而砚身边,与他咬耳朵:“你俩有旧怨?”
“不问源里,”云而砚没形没款地倾身靠来,半束长发如泠冼过的墨,秀色可餐地垂在怀与醒肩头,像某种不着痕迹的圈护,“谁与我无仇无怨?”
他言笑晏然地抬眼:“所以,剑尊大人会护着我的,对吧?”
奈何云心有意,林郎薄情:“自求多福。”
书灵在怀与醒手心里,摇头晃脑地啧啧两声,自作孽不可活。
该。
再说,它也不信这人没备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