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之中,虚无以真实高歌共舞。
法阵的光华潮水般涌退,在云而砚眸中划过落花流水的一痕。
他松松散散地把玩着那枚须弥戒,戒内侧刻着个极细微的“北”字。
能在转瞬逆乱他人法阵阴阳,而又不伤阵眼分毫。此等修为,绝非等闲之辈。
他扯了扯嘴角,神色不动如山:“我善事都没做过几件,君子另有其人,阁下量力而行便好。”
黑袍人袖摆轻扬,几缕灵气自指尖流转而出,于空中绞缠凝实,幻化成一面半人高的清澈水镜:“倒不必拐弯抹角,我尚不至于狂妄到以卵击石。”
目之所及的镜中,浓稠的黑。
两道修长的人影踩着若隐若现的猫叫,并肩而行。
云而砚听见自己的嗓音清晰地飘来:“剑尊大人,我牵你吧。”
云而砚:“……”
“云而砚”的手方才伸出,衣袍尚未相触,便被一道剑意横断。
怀与醒拎着剑,剑锋薄如霜雪,无喜无悲地映着对方被削下的断袖,转瞬在风中化为虚影。
他的指尖在剑柄上顿了一下。
这人的气……在哪里碰过。
这感觉昙花一现,几乎像错觉。
剑意擦着人过去。
并无劈山斩海之势,却是直贯神魂的痛。
“云而砚”神魂剧震,五脏肺腑狠狠一扯,趔趄着单膝跪地,唇齿间血气狼狈。
他咽下满嘴血沫,咬着牙仰头:“你何时知道的?”
剑归鞘的声音很轻,像落了一粒雪籽。
怀与醒兴致索然,他没再看跪着的人。
那股威压就势散去,身上仍笼着一层凝而不发的冷然。
书灵窝在他肩头,猝然愣了一下。
有一个瞬间的莫名其妙,它觉得他像一簇梅,在该来的季节里,几点落红、几堆香,其余时候,披着深绿,藏了几颗干瘪的果子。
见他熟视无睹,“云而砚”再度嘶声开口:“你当真不知他所图为何?”
以为他能说些自己不知道的,未料尽是些平淡无奇的去处,怀与醒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三大门派,刹那时凭战力称霸,天在水以医道通玄,而不问源能跻身其中,倚仗的便是门中至宝——天机策。
没人知晓它的作用是什么,零零星星的传闻如落花,开了又落,落了再开。
年复一年。
直至“窥天规一语,观未来一瞬”这一说法,骤然压过众说纷纭,像树的厚积薄发,如云如雾地撑满了世间。
对方若想挣脱天规与任务的桎梏,天机策的用处无论真假,他必然要拿。
镜外,黑袍人一声哂笑道:“你取复叩北的须弥戒,是为天机策的钥匙吧。情报不假,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又没断言钥匙他一定随身携带。”云而砚转玩了一圈须弥戒,饶有兴致,“怎么,阁下要与我联手?”
黑袍人说得泾渭分明:“一桩交易而已,谈不上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