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们:“……”
还不如直接和那位打呢?!
好在他们公子总算没放任到那般地步,翩然一颔首,语调轻缓,字字昭晰:“说这话便生分了。你我之间,终究不比旁人。”
这话里藏锋,“旁人”连装聋作哑也懒得,将话里的刺拾起,掷地有声地加倍奉还:“你是欠了他银钱不成?还不起,在这儿攀扯旧故。”
复叩北指节收紧,忍着鱼死网破的冲动,挤出几个怒火冲天的字:“我没惹你吧?”
“嗯。“云而砚答得从容不迫,“我惹了你。”
两人若再针锋相对地吵上两轮,估计能炒出桌满汉全席。剑尊大人辟谷已久,无意恭候这顿盛宴:“云而砚,你到底走不走?”
“自然要走。”云而砚广袖一展,双手摊开,左掌无可奈何花落去,右掌似曾相识燕归来【1】,临了还来一嘴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当君怀旧日【2】,“复公子,不会阻拦吧?”
书灵见怪不怪,翻身换了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姿势,咕哝了一句:“又来了。”
复叩北面色平静无波:“自然不会。”
“那……”云而砚脚步已向外移了半分,又顿住,侧着半边身子,笑意似真非真,“不会耍阴招吧?”
复叩北眼底那抹细尖的恨意还未收尽,云而砚修长的五指已经探出,轻轻扯上了怀与醒的袖口。
他回过头,朝复叩北唇角一弯:“我开玩笑的。”
那句话如夜雾飘过石阶,沁着寒凉。
“公子,我们要不要……”一位弟子犹豫片刻,嗫嚅问道。
复叩北半天未答,盯住那两道身影没入的拐角,凉风刮得他指节如冰。
“刚才,”他阖了阖眸子,低声吐出那点不甘:“是警告。”
从一开始,云而砚便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滴答。
豆大的鲜红自他的掌缝渗落,在地上滚了满身尘。
他拿出传音符:“哥。”
黑暗在摇曳的风声中岿然不动,目送着故事风起云涌,故事尘埃落定。
风扑过眼帘,怀与醒微微眯细了眼,那根呆毛不听话地摇了摇。
忽然,一阵涟漪般痒意从掌心传来。
是云而砚伸出手,指尖似蜻蜓点水,顺着他的掌纹描摹着轮廓。
“剑尊大人,”他尾音微扬,钩子般挂了点笑意,“你还没给我说,你们之间的恩怨呢。”
“你也还未与我说,你要复叩北的须弥戒作何?”
“先来后到,你说了,我自然说。”
怀与醒默然片刻,终于唤出口:“云容见。”
“诶,叫我的字两回了,”云而砚点着他的掌心,像在计着数,又像在画着圈,“这回又要说讨厌我?”
“才没有。”怀与醒答得干脆。
他视线还未转到他身上,便被对方不安分的小动作扰乱了心神,眸光不由自主地一晃:“……我何曾答应过要说?”
“是我想听。”云而砚得寸进尺,触上他腕间跳动的脉搏。
怀与醒手腕倏然一翻,将那只肆意妄为的爪子握住:“又不是我想听。”
他手指长而有力,覆着剑修经年磨出的薄茧,力道收束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