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嬉皮笑脸地朝他掷来一枚野果。
那时的怀与醒,虽不及往后沉稳,却也不失聪敏:“此阵是你布的?”
这货为何要坐树上,阳光刺得他根本瞧不清对方面容。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然而医尊大人的厚颜无耻已是登峰造极,他仰起好看到张扬的下巴,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除了我,谁有这般能耐?”
怀与醒下颔绷紧,怒道:“你,混蛋!”
云而砚故作震惊地瞪眼,摊开双手,左手往右手一摔:“你竟还骂我?”
“就骂你!”
“偏不让骂!”云而砚偏头做了个鬼脸,“你又不是我爹娘,凭什么骂?”
……
两人争执不下。
其实是怀与醒没吵赢,索性抽剑劈开一片柳暗花明,也劈出了“相见恨晚”的一架。
从地面打到树杈,两人未谋其面,便义无反顾地展示格斗技巧。
自己的英明神武。刻骨铭心。
手下败将的狼狈。过眼烟云。
怀与醒没让云而砚平手,更没让他好过。
他瞅着他,眼睫拓了绯色,像是素梅淌流而下的香,吹过云而砚的眼:“我要去告状。”
后者顶着一脸的青红皂白:“哈?”
他话还没出口,对面早就跑没影了。
怀与醒衣摆沾着泥,一根草尖扎在上头:“师兄,有人打我。”
沈欲时正与云式二老叙阔。
他整个人陷在屏背式扶手椅里,听着云夫人妙语连珠,偶尔应和几句。
见师弟进来,他坐直了些,上下扫过人一圈:“所以?”
“有人打你师弟。但你师弟打回去了。”
沈欲时头疼,给人扔了个清尘术:“……”
要不看看自己惨成什么样子?
云夫人端着定窑酱釉盖碗,坐于上首栲栳圈椅,揭盖拔了拔盏中茶叶:“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不打架的?沈掌门是没见过我家那混崽子。惹得祸够他几辈子了。”
她招招手让怀与醒过来。
“同谁打的呀?”低着素腕将草尖拾去,“疼不疼?我这里有药。”
怀与醒走近些,她仔细辨认了下招式。
眼熟。
像在同自己打招呼,就是招呼得不那么客气。
“没看清脸。”其实疼得厉害。但赢家说疼,跟丢份差不离了。怀与醒便捡无关紧要地答,“……他跟您长得有点像。也不全像。”
云夫人递芙蓉丹的手顿在半空。
她掩唇转笑,眼尾挑起,如是山茶挥入无声诗:“是不是眉毛很欠抽?笑容很欠扁?说话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