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谢谢”落到耳边,仿若梅梢抖下的春风残雪。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虽然云而砚没养过书灵,此刻把它拎出来哄孩子,也是顺手的事。
剑尊大人哪擅长应付这场面?
匆匆往孩童手里塞了几颗高粱糖,就僵着脊背站起身,没有后文了。
于是,爹娘温声哄着,孩子扯了嗓子嚎着,书灵被团团围在当中,逃不得也躲不开着。
它的怨恨差点淹死人。
淹得剑尊大人生了茬愧疚。
那缕呆毛认命地摇了摇。他直起身子,正要走过去,袍子倏忽被人拽住。
云而砚垂目诊脉的模样,着实有几分悬壶济世的风骨。
这并非他头一回如此。
每年,他总会挑几日离开天在水,不带弟子,不告行踪,只身去往那些灵力贫瘠之处。
他们不识仙尊,只认脉象和药方。
一句“菩萨保佑”,几顿粗茶淡饭,却比奉上千金,还要真心。
喧嚣生生不息的地方,他从不涉足。
这是第一次。
云而砚看着怀与醒,将药方递给抱着孙子的老人。
日光斜斜地扑过来,就映出他那一点不为人知的慵懒:“别管它。我可是为人把了一天的脉呢。”
“那我管你?”
同样的日光,也在那头银发上跳跃。
怀与醒反问。
云而砚难得没笑。又像是笑了。
“那可当真太好了。”
这话也就变得虚实相生,真假难辨。
好似风过水面,辨不出那些涟漪,是风在的痕迹,抑或水自起的波澜。
怀与醒没听他的。
就是那离去的背影,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恍若错金更漏,盯着它看,慢得像熬,稍一晃神,底下的浮箭已升起好些。
本该这么过了,偏生到了最后一日,有人闯进门来,身体撞过桌角,撞翻了更漏旁闲置着的建窑小盏。
云而砚就站在几步外,盏中的水仰起头来,湿了他的袍角。
云某人:“……”
妇人趄趔地跌倒在地,手忙脚乱地一阵摸索,抓到了云而砚的一只手腕:“仙师,救救我女儿吧!”
怀与醒亦未能幸免,让她误打误撞抓住了一只手。
云而砚:“?”
他木着脸,把妇人两只手一并握住,郑重其事:“有事好说,先放手?”
也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