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怀与醒一怔,从须弥戒里取出两把花锄,他递过去一把:“不如你动一动筋骨,自行纾解心绪?”
“你锄东边,我锄西边。”
“剑尊大人,你真的不会哄人。”
云而砚接过锄头道。
锄头切进泥里,草根断开,苔藓翻起,久不见光的凉意被风送走。
云而砚的动作不快,像在拆一件花纹织错了的旧衣裳。
他清理完毕,站起身,将碑扶正。无意中,瞥见了一角结实的暗红。
老得不成样子。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蹲了回去,指尖避开碑石,把那抹红挑了出来。
原是一只巴掌大的匣子。
缠枝纹上,嵌满陈年的泥。
匣子没上锁,只扣着一条红绳,绳结的模样很是奇特。
云而砚蓦然失神。
这样式……
他记得,是他独创的。
他教过谁吗?
琴音寒远,凉得若深秋的露水,在荷叶上苍凉地碎。
怀与醒侧耳凝神,指尖在袖中叩着节拍。
他听了一会儿,半阖着眸子说:“从前院传来的。灵力深厚,但琴音不纯,有音无意,总差点气,多半是个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来者不善。
可他听漏了什么?
云而砚五指抓起一抔泥土,慢慢覆上那只匣子,湿黑的手泥沾在他手心,掩盖住那道伤疤。
他往手上扔了个净尘术,白光一晃,泥渍尽去,露出底下苍白的手指:“先去看看。”
一人盘膝坐地,黑色袍子裹得一丝不漏。
一把古琴横搁在膝头,琴尾的穗子在草木香里晃。
听到足音,那人抬起脸来,宽大的兜帽下,约略可见半张面庞。
“你们可算来了,”声音沙哑得古怪,明显修饰过,他微微偏头,目光如烟岚般找不着定向,“久违了,医尊大人。”
云而砚停下脚步。目光从那人兜帽边缘扫过。
他忽然笑了一声:“第一次见面,哪来好久?”
“骗人之前,先闻鸡起舞个百来载。起码修为这一块,先别露馅。”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这样不兜圈子,却也不急:“这世道,看得太清,就浅了,也看不清了。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喝醉了还能装看不见。”
琴弦震颤不止,黑衣人指尖垂下,疾作滚拂。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