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须弥戒里仔细翻了翻,抽出了那本话本。
他许久没翻看,封角的纸卷了边。
云而砚记得没错的话,里面有个桥段,与眼前光景似曾相识。也是这样的长街,他独自经过。
案子差不多。但在书中,嫌疑人和他情敌沾些旧交。他这一趟算不得光彩,就为抓情敌的鸡脚。
情敌侧头,叼着枚糖渍梅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你发现什么了?”
“这可不兴看。”云而砚伸手拦了他的眼,晃了一下话本,“除非你也给我看一下。”
“不稀罕。”怀与醒呆毛一摊,快步往前去了。
走了两步,银白长靴又绕回云而砚身前,食指和拇指捏着他一小点衣角,将人拽走,面如止水:“快点走。”
云而砚由着他拽,整个人弯着眉眼,正正地往对方肩头歪去:“剑尊大人,我要摔了。”
书翻到了那一页,无巧不成书,断在凶手即将揭露的当口。
云而砚赖在怀与醒身上,收好册子:“……”就不该指望它靠谱。
两人只得又折回居我安。
草木葳蕤依然,深得要把整座院落吞吃入腹。
云而砚没进屋。
他伫立在石阶上,魂铃在风中袖袍一拂,运起灵力往院后那片墨绿扫去。
“哗啦——”
草木风卷残云地闹腾。
湿腐的腥甜气,抢在残枝败叶前面,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那味道犹有千钧的重。像一坛酿过了头的老酒掀开,露出底下沤烂发臭的底子。
闷厚的黝黑色,一座孤坟隐约显了出来。
坟不大,垒石为廓,覆土上生满暗绿的苔藓,吮着常年累月的雨,湿津津的,拧不干净。
一块歪歪斜斜的碑,插在坟前。
它像站了很久,久到站不住了,索性歪着。
随着两人走近,碑上的刻痕一点一点地清晰。
归人不见,生思死待
李门周氏之墓
几只硕大的鼠妇趴在墓碑上,爬得很慢。
像受了潮的米,没了价值,也就没人惦记。
怀与醒俯身,拨干净那些鼠妇。他长睫抖了一下,低声道:“寻常人家,怎么会把墓建在这里呢?”
云而砚脚底踩着松软的泥土,在吹来的风里说。“只是,在思念而已。”
他说这话的缘由,也落了在风里。
怀与醒动作迟缓了一下:“云容见,你又不开心了。”
云而砚指尖捏住袖角捻了捻。他抬起眸子,眼尾弯出一点月牙的形状:“剑尊大人,是要哄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