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走了很远,远到像做了一场不知真假的梦。
云而砚忽而驻足。
他从风里嗅到了些细微的烛香味。
那丝梅子气反倒隐了。
烟外声的竹影盖在他身上。
“酿了好久的梅中醉,是花酒,你应该能喝。”一人背对着云而砚,拎着酒壶一浇。
酒落竹林,在地上洇出深色印记。
他没回头,仰头灌下两口酒,把酒壶递给云而砚:“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嗯。拿回不定生了,没拿回剑气,来不及。”云而砚往火里扔了把纸钱。
“总有机会的。”
风吹起来,烟聚了又散。
松涛声依旧。
那些旧事在脑里走马观花了一圈,云而砚蓦然睁眼。
床帐在眼前飘。
客栈的天花板发着旧黄,横梁兜了谁也不在意的灰。
原来是他入了梦。他后知后觉地想。
那些事他真的经历过吗?
梦里的人,又是谁?
一颗脑袋枕在他身上,银发像阶上青霜,融着梅影。
又似一把脱了手的剑,正中他怀抱。
客栈的床窄,两个人的被褥搅在一起。
云而砚低头,嘴唇几乎贴在怀与醒的头顶,对方的睫毛细细颤着,投下一点细碎的阴影。
他微微一偏脑袋,那阴影便在视线下消失不见。
那样轻易。
书灵蹲在床尾的矮柜上,冷笑,冷笑,再冷笑。
云而砚伸手捂住了怀与醒的耳朵:“有事?”
“你昏迷了半个月,剑尊大人就为你输送了半个月的灵力,何德何能?何劳何功?何脸何皮?”书灵每说一个四字句,就恨不得暴打他一顿。
输送灵力本不至于如此疲惫。怪只怪它家剑尊大人死磕兼差,才折腾到这般田地。
然而这话,它断不会说,它只负责一件事,把罪全赖云某人。
云而砚没理它,偏过头,眸光半晌没动。
良久之后,才探出手,替人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扯上来,仔细掖进身侧,将那一角妥贴地压实。
做完这些,他懒懒掀起眼皮,给了书灵一瞥。
“你脸皮比我厚,吵到他了。”
书灵嘴巴一张,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扭头飘出窗外。
客栈静下来。
烛光一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