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主,许久不见,修为长进不少啊,果真是年轻有为。”
“没事,进步也是在下,不是你。”
“沈宗主,近来一切顺心吧?”
“并不顺心,谢谢。”
“沈宗主,气色不错呀!你我多日未见,心中甚是挂念。”
“我并不挂念。”
夹枪带棍地应付完这圈人,沈宗主裹挟着一身驱之不散的倦怠,步上顶楼,人还身修体长地站在门外,就听得一嘴的吊儿郎当:
“剑尊大人,吃不吃葡萄?”
沈欲时:“……”
隔着轻雅的纱帘,他目光刀子雨般钉过去。
云而砚支颐坐在案前,高马尾,一条不安分的辫子梳到左肩。
阳光斜打着透进来,映得他微仰的侧脸似山水画的留白。
他手上捏了枚葡萄,果皮剥得干净,甚至能瞧见果肉里的经络是如何的走势。
怀与醒坐在他身旁,眼神锲而不舍地往下看,似乎非要揪一个主角出来:“云容见,我在忙。”
“我可以喂你。”云而砚手腕一转,将葡萄递过去。
却在半路被人截胡了。
“剑尊没空,剑尊的师兄可以吃吗?”沈欲时直接用嘴叼过葡萄,不善地睨着他。
一双丹凤眼眯成一道缝,好似鼓着艳红的枝舞出的剑招,是种锐利的漂亮。
云而砚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不可以。收钱。”
沈欲时充耳不闻,修长的食指屈起,精准地朝怀与醒额上弹去,力度都有点恨铁不成钢:“傻了吗,不知道跑?天机大会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怀与醒往后一仰腰,衣袍带出一阵细风,驾轻就熟地躲过魔手。
他的呆毛无奈地晃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掀起眼帘,“师兄,宗主令在你手上。”
“还知道我是师兄呢,成天不着家,净跟着不三不四的出去野。”
怀与醒别过头,不吭声了。
“沈经淮,你不是东道主吗,怎么不忙?不忙就不会给自己找点事干?”云而砚说着,从攒盒里拿了一小串葡萄扔给他。
他声音散漫,似在说闲话家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作主的。
沈经淮,沈欲时的本名。
“我忙不忙,和阁下有什么关系?”他踢这话的姿势不客气,接葡萄的手倒挺客气。
此时还在春天的尾里。细风从半掩的窗边溜过,一点残花败柳的潮气卧入帘子。
葡萄在当下季节,除开天在水,其他地方还真没有。
这一串颗颗饱满,紫莹莹的皮上还凝着山泉水洗过的薄光。
沈经淮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嘴里,随便地卧在临窗的短榻上,伸着懒腰:“我睡会儿,你们帮我看着点。”
头刚挨着杏黄地折枝花鸟纹软枕,他就睡得不省人事。
真把撂挑子置之不理了。
但主事人不在场,算什么奇观?
虽说今日并非仙尊的主场,但仙尊的名头,到底比宗主有用多了。
怀与醒眼睛转向云而砚,眸光若枝头沾月的梅:“我告假了,医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