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何时谈拢过?”怀与醒让过落来的温热,带着他出了回廊。
绕过枯山水,是条白石铺就的羊肠小道。
两旁的草木长势随意,该长叶的长叶,该抽芽的抽芽。除山前的桃花与山后的梅花,用灵力吊起的四季常青,在这里是不见的。
大堂内的争吵被绿意遮掩,似退潮的浪,一点一点地,只剩模糊的嗡鸣。
“天规说,会送我们进去。不过私奔嘛,总要偷偷摸摸,瞻前仰后,怕别人知道。”这话分明到头了,云而砚又坏心眼地添枝加叶,“又怕别人不知道。”
怀与醒把兔子揣进怀里,没理他,抬脚迈过月洞门。
天光云影下,衣袍扫出淡淡的影。
云而砚跟上去,落后他半步。
其实说半步也冤枉了。前面回头的时机若没找准,鼻尖便要擦过后面的下颔。
下山的路,很长,下山之后的路,也很远。
秘境在仙门百家的嘈杂纷争中,终于开启。
天规言而有信地现身了。
赠了份地图。
一人一半,拼在一起才完璧的那种。
『吾送汝二人入内,已耗去七成功力,几近力竭……予一幅舆图已是极限,权且教二位彼此相知』
大抵自己都觉底气不足,话未毕,仓促将两人送入秘境。
入目是濡湿的暗。光线被水帘滤过,又撞碎在潮湿的石壁,似皱巴巴的宣纸。
两人站在洞内,云而砚听了半晌,偏头看向怀与醒:“剑尊大人,这位置不太妙呢。还压制灵力,那便不在孙行者的水帘洞。”
水雾一层又一层。
怀与醒盯向那片水幕,抬手,一道剑气切去,水珠散开,在他们面前露出一线罅隙。
里头是更深、更潮的暗。
“进不进?”怀与醒问。
云而砚转身往洞里走去,指尖掐了两张御火符,递给怀与醒一张,两团火光萤虫似的:“走吧,剑尊大人。瞧瞧这洞里有什么好东西?”
岩壁湿滑,路极险的陡峭。衣袍不留神擦过岩石,就会烙到青苔印子。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阴冷的风萦绕上身。
夹杂某种动物的腥味。
数十道黑影向他们俯冲而下。
云而砚掷出手中御火符,火舌在四下窜荡,将逼近的蝙蝠撩得吱吱乱叫。
尖锐的“咯哒”哒声如山石崩败。
几只蝙蝠翅膀着火,跌跌撞撞地磕上岩壁,溅起细碎的火星。
怀与醒被云而砚护在身后,一道无形的剑气自他周身迸发,横扫出去的刹时,云而砚嗅见了梅花香。
剑气所过之处,蝙蝠的尖啸戛然而止。
似被收割的麦子,齐崭崭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