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团粉雕玉琢的纸兔子蹦跳着碎步,跃到他的手背。
爪子好巧不巧,踩着怀与醒手腕浅青的血络。
圆滚滚的身子,偏脸上捎着点冷,跟某人毫无二致。
微垂的耳朵上,用灵气写成的话好似也垂着:
“剑尊大人,你没回我。”
那只纸兔子被两根狭长的食指捏着,拎到桌上,怀与醒回过去一句:“你要做什么?”
“私奔。”
耳朵上的字干脆利落,义正词严。
混乱沸腾,几只茶盏又砸到地上。
山羊胡子被旁边的人按着肩膀拉坐下,嘴上不停,声音穿云裂石:“说得轻巧,你们倒是把活着的弟子还给我啊!”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你家弟子运气不好,怪谁?若真心疼,倒是别争这个名额。”
“你——”
怀与醒眸光离开这场闹剧,指尖一蜷:“好。”
“什么时候走?”
怀与醒刚要回,对面又发来一句:剑尊大人,回我能不能讲究些?
“比如。”
“相互赠答,你也折一只与我。”
“不会。”怀与醒不假思索。
云而砚揪着不放:“我教你。”
“不学。还走不走了?”
“当然走。记得带兔子。”云而砚起身,借着伸懒腰以公济私,回首望了他一眼。
旁人吵得正酣,无人注意上首少了两人。
怀与醒拎着兔子出去,云而砚站在回廊上,在灰白日光里等他。
风带起他的袍角。
“走吧,剑尊大人。教你折纸。”
“我非要学吗?”
云而砚笑了,眉眼都活泛的那种笑:“好不容易能教你点东西,当然得抓住机会呀。”
一只燕妒莺惭的纸狐狸落到他手上。
“云容见,我会。”怀与醒垂下眼,银发在停住的风里安歇,“还教么?”
那只狐狸笑眼弯弯地在他手里,活灵活现。云而砚点了点它翘起的耳朵尖:“剑尊大人,深藏不露啊。”
“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贵派那点龌龊事吗?”
“龌龊?贵派将自个儿择得干净,分红却分毫必争。”
“听听,像不像杀妻夺子之仇?”云而砚前倾身体,呼吸拂在怀与醒的鼻间,“今年怕是谈不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