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天机大会只有弟子的比拼,实在称不上什么大会。真正的重头戏,商议仙门百家那些犬牙交错的利益恩怨。
今年也不例外。
禅微秘境入口即将浮现,灵气波动愈发明显,各家无不眼红心热。
谁有资格进去?每门每派该分多少名额?比例如何定夺?
针对这种问题,能从晨光熹微吵到翌日鸡鸣。
这种场合,仙尊就是当裁判的吉祥物,云而砚感觉他们都吵出年夜饭了。
所以,他们一开会,他年夜饭也不做了。直接跑到怀与醒家里吃。
不仅帮别人做,还带别人出去玩,花销堪比三顿年夜饭。
估计是新年的烟花炸花了脑子,他还笑嘻嘻的觉得物有所值。
“去年我们的弟子去的最少,今年应当多补几个名额给我们!”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长老拍案而起,动作太大,袖子带翻了面前的青瓷茶盏。
浓郁的茶,滴滴答答地流。
“可你们拿的红利是最多!”对面八风不动,一手拈着茶盖撇茶沫,冷笑回应。
“但我们死的人也很多啊!”山羊胡子眼眶泛红,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自个本事不够,怨得了谁?”
大堂内吵得人仰马翻,相熟的门派帮腔的帮腔,较劲的较劲,不相熟的门派趁火打劫,唇枪舌剑。
云而砚坐在上首,身子歪在紫檀木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颚,散懒得像在听一段不入耳的说书。
许久不现身的天规,在他脑里晃:
『奖励之事不宜太多人知道。
不必争这个名额。
吾送你们前去即可。』
他本来就没打算参与这些事,省去某些人的猜疑,免得节外生枝。
他指尖心不在焉地叩着案几。
只是……祂很希望他们进去啊。
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笑了一下,整个人似松风水月,衬得底下的枯枝败叶轮廓虚浮:“这秘境都没有当帖,这可是私当,我不去。”
『你在里面杀人夺宝挺欢的。』
云而砚默不作声:“去的理由是什么?”
『你想摆脱吾,这是你必走的一步。』
他不再笑了。
过了一会儿,云而砚给身旁人明目张胆地传音:“剑尊大人,你看他——口水星子都吵出来了。”
剑尊大人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不是满堂聒噪,而是山雪踏梅:“你传音,就为了说这个?无聊。”
“的确无聊,”云而砚动了动手指,身子从扶手上直起来,冲他眨眼睛,“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
剑尊大人继续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