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钟乳石滴着水珠,声音大梦初醒般响,在云而砚耳畔。
“滴答。”
那笼金线仍是铺天盖地的气势,他偏过头,看见四周八方的镜子。
上回他在梦里见到的人,原来是叫程闻水吗?
为何他从未听闻此人的名头,何况还是此人对他和剑尊大人,都不算陌生的样子。
他从地上起身,拍干净周身的灰尘,脱下那件赤红色的外袍,再次拍了拍,裹在怀与醒身上。
窗户纸一样,不必如此地垫在两人中间。
云而砚然后才伸手。
一手穿过怀与醒的颈侧,一手托住他的腰,将人从地上捞进怀里。
银发贴紧身体,又悉数奉还地垂落。
书灵飘在他身侧,敢怒不敢言地翻了个白眼:“伪君子。”
“又没碰到。那你真这么说了,我不得伪君子一下?”
书灵气得七窍生烟,冯虚御风地去拜访此人祖宗:“没脸没皮,涎皮赖脸,脸厚如墙。你手放他头发干嘛?”
“头发要落地了,日行一善不行?”云而砚正低头,替怀里昏迷的人揽了揽散乱的银发。
振振有词。书灵想从他眉头间啃出半点心虚,也狗咬乌龟无从下嘴,顺带串了回吕洞宾里的狗。
云而砚将人四平八稳地横抱入怀,尔后广袖一拂,金线齐齐断裂,犹如仲夏日光被树影切碎。
满天。满地。满目。
这幻境瞧着气吞山河,唯一一次狮子大开口,全花在开头那一击了。
他袖子收回时一带,地图划出一道正中靶心的弧,“啪”地砸在书灵脑门。
“顶着,”云而砚单手把怀里的人拢紧,指节收紧,在衣上按出几道细密的褶皱,“我要看路。”
书灵整颗圆球往后一仰,差点没背过气去。
它七手八脚地把地图从脸上扒下,气得牙齿都在抖:“你自己没手?”
“抱着人呢。”
书灵气焰一滞。它张了张嘴,狠话没出息地交回肚子里。
它恨恨地顶着地图,降到与这人视线齐平的地方,刚好那人微微侧目便能看清路线。
走了还没半刻,它想到什么,拧转身,气焰嚣张跋扈地卷土重来:“咳咳云容见,你不能把人放进须弥戒吗?”
“灵力不够,打不开须弥戒。”云而砚弯了眼,“看路。地图歪了。”
一人一灵,貌合神离。每多走一步,灵力愈发像紧贴衣身的淤泥污水,拖、拽、陷,举步维艰。
云而砚长睫一动不动,眸光淡得近乎透明:“我们是在核心区?”
核心区是秘境的生命之源,所有灵力都高度压缩于处,向外溢散以供养整个秘境。
因为浓度太高,外来灵力便死死地压回骨血里,动弹不得。
“你感觉不出来吗?”书灵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
怀与醒没有动,也不想睁眼。
只是感觉到有人抱着他走,衣袍随步伐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