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区域:彼岸花海】
【距离鸡鸣登岸:一个时辰】
渡船缓缓钻进雾层的刹那,世界被一色染红。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看不到尽头——全是彼岸花。
花瓣细长如丝,色泽浓艳如血,成片成片在阴风里轻轻摇曳,远看像一片静止的血海。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尸腥,多了一层诡异的花香,甜、腻、迷魂,闻久了,连意识都跟着发软。
河面依旧是那片漆黑的忘川水,水面浮尸顺着水流,一排排朝着花海方向漂去,像是被花香牵引,走向永恒的归宿。
船头的摆渡人,不知何时停下了竹篙。
他微微低着头,蓑衣下的气息变得不再凶戾,反而透出一股沉了千年的疲惫。
林见秋靠在沈辞身侧,三阶序视早已悄然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看到杀机,反而看到了缠绕在规则深处的执念。
整座彼岸花海,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
阵眼不是恶鬼,不是凶物,而是一朵静静悬浮在花海中央的淡青色莲花——
渡魂莲。
莲花之下,沉睡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一身素衣,长发垂落,面容平静,周身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淡淡的、温和的灵力。
那是守河灵。
而守河灵的脖颈上,系着一枚半块的青铜旧玉佩。
林见秋的目光,下意识移向船头的摆渡人。
在序视的穿透下,他清晰看见——摆渡人蓑衣内侧的胸口位置,也挂着半块玉佩,与守河灵身上的那半块,纹路完全吻合。
他心头猛地一震。
“沈辞,”他用气音极低道,“它们……不是敌人。”
沈辞眉峰微挑:“什么意思?”
“摆渡人,和守河灵,以前是恋人。”林见秋的声音轻轻发颤,“这里不是漆黑级凶宅,不是猎杀场,是一座被强行困死的黄泉婚礼。”
沈辞眸色一震,看向摆渡人的背影,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渡船轻轻靠岸。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花海的沉睡。
摆渡人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攻击,没有逼汤,没有诱回头。
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下船,踩在彼岸花海上,每一步落下,血色花瓣都轻轻低下头。
他走到花海中央,在渡魂莲前停下。
然后,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没有鬼火,没有空洞,没有光滑的皮肉。
那是一张清秀、苍白、带着书卷气的青年面容。
只是双目紧闭,眼角有一道浅浅的、早已干涸的泪痕。
他不是怪物。
他是一个死了、却不肯走的人。
“你们……
是很久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