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选择。
这是一场注定要流血的屠杀。
讲台上的女老师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猎物生死的快感,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垂落,那双完全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眸子透过发丝缝隙,慢悠悠地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低垂的头颅,像是在挑选今晚最先被碾碎的玩具。
她的目光每移动一寸,教室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林见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阴冷黏腻的视线,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自己身上。
停在了最后一排,这个在她眼中最“不听话”的新同学身上。
“新同学~”
女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柔、也更恐怖,“怎么不抬头呀~
是不喜欢老师吗~
还是……
你想第一个变成粉笔灰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突然从天而降,狠狠压在林见秋的头顶!
那力量冰冷、沉重、带着诅咒特有的腐蚀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要将他的头颅向上扳起!
林见秋牙关紧咬,脖颈肌肉爆发出全部力量,死死抵抗着这股强制抬头的巨力。颈椎发出细微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中颤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校服领口,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不能抬头。
绝对不能。
他见过太多怪谈世界的杀戮规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规则怪谈里,“看”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一旦看见老师的脸,视线会被锁定,意识会被吞噬,肉身会被扭曲,最终连灵魂都会被剥出来,碾成黑板上簌簌飘落的白色粉末,成为永夜高校永远循环的一部分。
“嗯?”
女老师轻轻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像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居然能抵抗她的力量。
压在林见秋头顶的巨力,骤然加重!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从他体内传来,那是颈椎在超负荷压力下即将崩溃的征兆。眼前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意识在剧痛与恐惧中一点点变得模糊,肩膀上的粉笔灰疯狂蠕动,更多微小的人脸钻进皮肤,带来密密麻麻的啃噬感。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突然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
沉稳、安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顺着皮肤缓缓流淌进来,瞬间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与身体。
是沈辞。
男人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抬头,没有说话,没有做出任何违反规则的动作,只是用最简单、最隐蔽的方式,将自己的序能悄无声息渡进林见秋体内。金光微弱却坚韧,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牢牢护住他的脖颈与头颅,硬生生挡住了女老师那股致命的压迫力。
林见秋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剧痛与眩晕迅速退去,意识重新变得清晰。
他没有回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我在。
仅仅两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在这座连呼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永夜地狱里,他们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只需要指尖相触、气息相依,就足以在无边黑暗中为彼此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的角落。
讲台上的女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压在林见秋头顶的力量骤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