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这么巧和他迎面撞上了?是觉得笑靥办事不利,亲自追来了吗?牧开城若是从这附近绕过,此处光线昏暗,物品杂多,不多留心的话应当注意不到他,背着身佯作游客品鉴古器即可……可坏就坏在,沈暮身上穿的是牧开城的衣物,要如何能不引起他的注意?!原路返回倒是能避开他,可那楼径唯一的通口是顶层的雅阁,若是碰巧遇上了笑靥又该如何?时离能帮他一次,但不一定能次次都帮他脱身……沈暮心道:“两种办法都有风险,先静观其变吧,毕竟这殿堂极大,他未必会往这个方向靠近……”“或许他是来办正事的,压根已经不屑于搭理我这个人了呢?”沈暮缓缓转身,随手拿起多宝格上的一件瓷器,掩着半边脸,透过格架边的缝隙往门外望去。牧开城似乎在对手下吩咐什么事情,正和……“你干嘛呢?”突如其来的一声,沈暮一个激灵,手上的瓷器左手滑右手接、右手滑左手接,差点脱手滑出。好险好险,这瓷器要是一摔,那声响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一回头,是坊内的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清扫他身后的多宝格架。沈暮绷了许久,被这么一吓反倒缓了好几口气,擦着汗道:“随便看看,你忙你的。”伙计眯着眼嘀咕道:“鬼鬼祟祟的……你手上那玩意儿小心点拿,可贵了!”沈暮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转回身,再沿着架上空缺的间隙望去时,大门口只剩那两个迎宾小厮,并无牧开城的身影。奇也怪哉,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往阁楼上去了?既然已经和他避开了,那现在走还是不走?见沈暮东瞅瞅西瞅瞅的,扫架伙计实在忍不住道:“你找谁呢?”沈暮支吾道:“呃……你们……尊主大人呢?方才还在那的,去哪了?你看见了么?”静默了片刻,身后的声音才响起——“一直在你身后啊。”“……”“哐嚓——”清脆响亮的一声。沈暮手中的白玉瓷骤然滑落到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殿堂上的众人的视线,齐齐往多宝格架方位投来。沈暮定在原地,喉结上下一滚,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碎裂的瓷片,还有背后那道笼罩他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牧开城站在他身后,忽然伸出一臂,缓缓从沈暮的后腰绕到前腹圈住,随后往里怀里一拽。沈暮的脑中乱如麻,全身动弹不了一点,两条腿逐渐发软。他顺着这道力向后跌了两下,后背就冷不防地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胸膛。牧开城唇边勾着笑意,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俯在沈暮耳畔,说道:“师尊。”——ps:catchyou~----------------------------------------丢错了“闹腾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沈暮面前放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抬眼,就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脸上挂着笑,笑里藏着五分得逞、三分不怀好意。沈暮一头黑线,撇过头心想:“费尽心思逃了这么久,还是被抓了回来……”“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不是被关进牢里,而是住上了华宫锦殿。”“瞧瞧,看看,那块角落里随便一盏琉璃灯拿出来,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俸禄……”好是好,但是吧……沈暮视线一转。这边放着这么大一张床什么意思啊!!真是……好大一张床……还撒花瓣……沈暮从方才梳洗更衣时,就隐隐有种晚节不保的感觉,现在则更是异常强烈。见沈暮无动于衷,牧开城上手舀了一勺馄饨,吹凉后正要送到沈暮口中。沈暮连忙抬手制止,牧开城则又温又柔地说道:“不烫的,乖。”乖你妹啊!!沈暮看向桌上的那碗馄饨。白胖的云吞饱满鲜嫩,特调的浓汤泛着油光,碧绿的葱花稍加点缀,更添色香味……和先前地牢里笑靥带给他的那碗……一模一样……当时的沈暮,还被关着,百无聊赖的牢狱生活,让他只能对豪华大满贯的午餐抱些期待。但期待了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一碗馄饨。一眼色泽,食欲大开;二尝汤底,鲜香美味;三咬肉馅,什么玩意儿……沈暮就吃了半口,当即脸青一阵白一阵,像只有苦说不出的锯嘴葫芦,在牢内上蹿下跳了一阵,最后一口吐回碗里。还没回过神,笑靥便飞速地抽出短刃,横在他颈侧,神色庄重道:“浪费食物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