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主眼神微眯:“这是自然……”你先能摘得下来再说吧……沈暮想,既是要赠予他人的花,那定是要挑一枝开得最为芬芳娇嫩的。芳菲岛虽说是渡亡魂的鬼岛,但岛上的灵气,却比凡尘中的修仙名山要充沛得多。每株桃树的枝桠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鲜花,尽显葳蕤茂盛之态。沈暮在一棵树下停步,运起轻功,飞身向上。指尖触碰到花瓣边缘,还未摘下,桃枝却像是被惹恼了一般,尖锐如锥的枝头朝沈暮袭击而去!寄在桃花枝头上的魂灵大喊道——“你敢杀我,你竟敢杀我?!”“去死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戾气深重,怨念骇人。沈暮双眼大睁,连忙收手回退。那截桃枝仍不依不饶,沈暮后退几步,它就进攻几步。往身旁一侧身,它也追随而来,锋利尖锐的枝头不断延展。翻飞闪跳都避不开。沈暮祭出水色,挥出一鞭,想直接削断连长数十米长的枝桠。哪知这鞭挥出后,桃枝完好无损。其上的的花瓣却是被打得簌簌而落,不一会儿就成了光秃秃的枝干。桃枝有灵,桃树更是颇有灵性。它见自己的一条枝干上的花全掉光了,丑得不堪入目,当即发动所有的枝杈,怒气冲冲地朝始作俑者刺去!最上端的枝条卷住沈暮的手腕,最下端的缠住他的腿足。此计算得上是以柔克柔、以毒攻毒,连最擅长缠、卷的水色,也被绞得动弹不得。沈暮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枝条却是越箍越紧。纵横交错的枝桠,此时正织成一张布满荆棘的网,正对他,猛扑而来!“刷刷刷——”如削铁般的几道声响。好几截断枝飞了出去,斜斜地扎进不远处的泥地里,枝上的桃花溅染上点点泥浆。束缚沈暮四肢的枝条全断了。牧开城执剑,指向欲再袭击上前的树枝。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这把剑出自芳菲岛的缘故,面对这柄剑,这些桃树枝像是有所恐惧一般,逐渐缩了回去。随后,牧开城调转剑尖的方向,朝向岛主,沉声道:“别为难他。”看着这把被自己送出去的剑,却指到自己身上时,岛主双眸一眯,神色复杂,似乎很讨厌被人用剑指着。他道:“我都还没对他做点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护在怀里了……此等情意,还真是令人感动……”最后几声抑扬顿挫的,还带点若有若无的酸意。牧开城将手中的剑丢在地上,道:“我拿剑换,你把虚空……沈暮?沈暮!!”一旁的沈暮突然双眼一合,整个人瘫软下去昏迷不醒。牧开城托着他,连唤了好几声依旧未醒,旋即盯向岛主,眼中充满愤然之色“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伤他!”岛主围着他们二人缓缓踱步,淡声道:“急什么,他只是进入了梦境……”“本尊在岛上待太久了,找不到人陪我说说话解解闷,想让他听一下我的故事罢了……”见那柄桃纹样式的宝剑被随意丢在地上,岛主意味不明地扯了一下嘴角,道:“既然这么担心,那你也和他一起进去吧。”话毕,他宽大的袖袍一挥。牧开城感觉自己脑袋骤然间变得昏昏沉沉的,勉力撑了一阵,最后还是力有不竭。一边抱着沈暮,一边压倒在他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天极观1沈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仍旧头昏脑胀。大致适应了眼前的视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白净的小手,正掬着一捧清水。还未缓过神来,那捧冰凉的水便不受控地洗上自己的脸。沈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少。方才还未彻底昏迷之时,他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岛主和牧开城的对话。现在的他,应该正在某个人的梦境中,魂灵也附身在某个人的体内。身体并不能自行控制,只能由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主。山林间蜿蜒着小溪,流水淙淙。沈暮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面孔,不由得一愣。这……这不是岛主吗?清秀的轮廓,明亮的桃花眼……可以说和岛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张脸蛋更幼态些,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难道岛主想说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的故事?但牧开城不是说,岛主原先是桃木上神,犯了错才被贬到芳菲岛的吗?他的故事,最起码是在天界,怎么也不可能是穿着麻布衣、在山林间采药的故事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