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忽然间想起,一本古籍上记载过,天界中的每一位上神,都需在凡间经历过一定的劫难,方可进一步飞升。或许岛主想对他说的,便是一段在凡尘中历劫的经历。此时尚为凡人的岛主,正借着小溪的水流为自己梳洗。他折腾了好半天,对着水中的倒影照了又照。似乎怎么梳洗都不满意,最后又重新系了一遍头发,这才作罢去漂洗刚刚摘得的草药。“哼啦啦………”洗完草药的少年岛主,身后背着一箩筐,在林间小路上哼着小曲儿,走一步蹦三跳,欢快惬意。因为魂灵在他体内的缘故,沈暮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很好。不禁暗想:“一个乡野采药少年,将自己收拾得妥帖干净,一路上脚步不停……”“看样子不仅十分开心,还很迫不及待……他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正这么想着,拨林分叶之后,他已经走到了一堵高高的红墙之下。朱红色的高墙常年风吹日晒,墙体斑驳,脱落了不少的墙皮。墙根叠了好几块石头,一叠叠垒高,像是已经放在这许久了,上边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少年岛主轻车熟路地借着石块,爬上这堵墙。高墙之后,是另一片天地。沈暮心下诧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中,居然藏着这么大一处殿宇?”只见墙后的庭院中,有一男子,正在花树下练剑。那男子通身华丽精美的衣袍,脸上戴着堑金面具。练剑中的身形翩若惊鸿。剑气飒飒,花招流转。沈暮看着那把剑,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就被脑海中穿插而来的另一幅画面挤走了。庭院、花树、练剑的面具男子……那幅挂画!沈暮更加确定了练剑之人,是古黎国的九皇子慕容骁。而此地,乃是古黎国的皇家道观——天极观。此时的天极观还没被大火毁得一干二净,屋殿建筑清幽典雅。不算华丽奢靡,但也不寒碜,算是上等道观应有的规制。既然岛主的凡尘劫难,是在千年之前的古黎国,那他当时……又或者说,‘我’是什么身份?----------------------------------------天极观2少年岛主趴在墙头上,静静地观摩慕容骁练剑。待他停下擦汗稍作休息之际,捡了一颗落在墙头上松子,抛了过去。“磕哒……磕哒……”松子在慕容骁跟前弹了几下,后者放下水中的茶杯,眼见四周无旁人,用内力将旁边石桌送到墙下给他做垫脚,示意他快跳下来。沈暮心想:“这处皇家道观,位置极其隐秘,藏于山林之中,应该鲜少与外界有来往。”“而且这类道观,一般只有皇亲贵族、高门子弟方能入观求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九皇子不仅没有驱赶外人,还助他偷溜进来……看来二人的交情不一般,恐怕之前就没少干这种事了……”少年岛主刚落到地上,慕容骁便道:“白岌,你怎么才来,都巳时末了……”话音刚落,沈暮恍然大悟,心间顿时一片雪亮。白岌?原来岛主在凡尘中的劫难,竟与天极观惨案一事有关。共思、共感、共为一体。沈暮要如何相信,这样一位天真少年,会有天大胆子敢放火屠观?普通百姓见到皇子都会三跪九叩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白岌却对他道:“你是在抱怨我来晚了吗?那我走了……”慕容骁连忙拉住他,挽留道:“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饿不饿?”白岌站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不置可否。沈暮不知道面具下的慕容骁是什么神态表情,大概是傻傻地笑了一下。他主动将白岌背在身上箩筐取下,一边推着他往屋内走,一边道:“外面日头毒,走,进屋内,我们吃点心去……”行至一半,白岌扫了眼庭院中央的桃树,忽然道:“这树好像两个月前就长这样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沈暮也看向那棵树。枝条星星点点的嫩芽,有的还黄不拉几的,夹杂着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的花苞。早春的气候,却是一副命不久矣之态。慕容骁挠了挠脑袋,道:“我也不知道……”“我问过负责打理花草的侍女了,她说要花树要常浇水才能长得快……”白岌道:“你每天浇多少水?”慕容骁诚实地道:“她说最好每天浇十桶,我觉得太多了,只浇了五桶。”五桶……这根没涝死都算它水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