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你少听那些侍从们的话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听不明白……”白岌一边说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几拳,“他们就是欺负你傻,上次还拿五石散给你用说是金疮药呢!”也就是白岌三天两头地来找慕容骁,那阵子听他气息不大对,一问才知端倪。幸好发现得早,否则才十三来岁的慕容骁,早已病入膏肓了。一想起这事儿白岌就来气,他道:“你听着,这儿气候这么好,桃树完全不需要浇水。你什么都不用做,让它自己慢慢长就好了……”“这可是我们五年前一起种的,我还指望它早点开花呢,你可千万别养死了!”慕容骁听训一样,点头如捣蒜。沈暮心想:“原来他们五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们也不过八九岁吧?也算是总角之交了。”白岌从衣襟内摸出一瓶药罐,递给慕容骁,道:“你经常用剑,身上多多少少会带点伤,拿着,这是我阿婆亲自调的药膏,敷上伤口好得可快了!”慕容骁没接,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呢!”白岌挥起拳头,作势又要打他,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干嘛?!”慕容骁似乎很怕他生气,赶忙接着了。“笃笃——笃笃笃——”三声敲门声毕。大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子声音,“殿下,国师让我来给您送剑谱,顺便将您上周的课业带过去给他老人家过目。”沈暮心想:“这位国师,想必就是天极观的观主宋国师了。”白岌满脸惊诧,一边用口型小声地道:“他是谁啊?”一边心想:“慕容骁这院子我来了这么多次,头一回见其他人过来。”慕容骁不用看面色,就能知道是神色慌张的。他将白岌往屋内推了推,忙道:“他是天极观内最近新入门的弟子,叫顾渊。原先是小厮,由国师亲自提拔上来的,可精了。”“你快去最里屋我房间内躲着,嘘,轻声一些,千万别被他发现了!”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顾渊喊道:“殿下,请开门。”慕容骁飞速地从书房内搬出一堆文书,随后又冲出去,缓了好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才给顾渊开门。“给!”门外的顾渊面色微变,似乎察觉出不太对劲,并没有立即接过递在自己身前的书籍,而是侧过身迈进门槛,向前走了一步。慕容骁礼貌性地退了一点,然后挡着他的去路,道:“还有事吗?”顾渊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眉梢一挑,问道:“殿下,方才,是不是有其他人来过您这?”天极观门规森严,是决不允许有外人进入观中的,私自勾结外人乃是重罪,皇子也无法赦免。慕容骁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紧紧攥着手心,额头冒出好几粒汗。半晌,沉沉的声音才从他面具下发出:“并无。”顾渊扫了一眼庭院,眼尖地瞥见一只箩筐,很快便垂下眼帘,作揖道:“殿下,国师有令,要您在此清修……”“他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无关紧要之人不可前来打扰您……但您自己,可别先坏了规矩。”说到最后一句时,锐利的目光眺了上来,凛冽阴沉。慕容骁的后背冷汗涟涟,他道:“这是自然,院内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人……”“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我还要抓紧时间练剑呢。”合上门扇后,慕容骁才悄悄地松了口气。白岌从他身后蹑手蹑脚地探上来,慕容骁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暗示他别出声,人还未走远。方才白岌找了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躲了躲。沈暮借着他的视线,将二人对峙的全程尽收眼底,心想:“被侍女侍从随意蒙骗、被关在名为练剑修道,实为囚禁的道观……”“这慕容骁,八成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自小就被丢在这里长大……”----------------------------------------天极观3“呦,这不是乞丐吗?”忽然,院外传来一声语气不善的吆喝。白岌好生好奇,悄悄地趴在门后,透过细小的门缝往外窥探。是那位名为顾渊的天极观弟子,被同服饰的人拦住了去路。“贱骨头还敢来这?也不怕脏了殿下的住所……”为首的那人肥头大耳、宽膀腰圆,露出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顾渊。“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顾渊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人模狗样了?不过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穿上什么……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