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道「宋国师估计很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等这簇藐视他权威的火苗不断蔓延,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再用一盆冷水轻而易举地浇灭。」「只有这样,死灰才不会轻易复燃,也才最让人刻骨铭心。」牧开城评价道「能成为国师的,岂会是泛泛之辈……」「不过他那鞭子真的比你的水色粗多了,下手也不像你挠挠痒似的,我前几日疼得死去活来,半条命差点没了!」沈暮:“……”我说怎么以前不管抽多少顿都死活不改……----------------------------------------天极观8乙辰年间,四月初五,天极观突发大火。彼时,观中求学之富家子弟、高门修士、奴役仆从等上百余人,一夕之间,皆命丧火窟。唯九皇子慕容骁,及小观主宋钰死里逃生。大火三日方熄。“小观主,我们方才巡逻,在这附近抓到这瞎子。”“火还没灭呢,他跟疯了一样要闯进去,一直吵着问慕容……九皇子殿下在哪。”隐约看见前方有模糊的人影,白岌挣脱巡逻护卫的束缚,往宋钰所在的方向扑了上去,急道:“慕容骁呢慕容骁呢?!他在哪?!!你带我去……”“砰——”白岌还没碰到宋钰,便被横插过来的一脚踹飞了出去,登时摔倒在地,身上的剑也跟着滚落到一旁。来者不知何时出现的,将宋钰护在身后,冷声道:“哪里来的疯子?”一护卫毕恭毕敬行礼道:“殿下,我们在道观东南院角附近巡逻时发现的他,他当时拿着您的佩剑正要闯进去,说要见您……”另一护卫道:“属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殿下您的朋友,只是想着,这三更半夜的,大火还没完全灭呢。这小子在道观附近徘徊,鬼鬼祟祟的,行迹甚是可疑,便抓了过来。”沈暮虽是局外之人,但白岌受到罪也是真真切切疼在他身上的。他怒道「白岌听闻火讯,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路上狂奔,衣袍都被树枝刮得稀烂!」「你这一脚,真是够令人心寒的……慕容骁他什么意思啊?!」出乎意料,牧开城居然没有答话。原来才数月不见,慕容骁就已经将他忘得彻底了。白岌颓然沮丧地从地上爬起,划破皮的手臂沾满了泥沙,心想:“我这副模样的瞎子……和容貌昳丽的小观主比起来,确实像个疯子……”“是我……你没事就好……”白岌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慕容骁身后的宋钰一直拧着眉头,似乎斟酌了许久,原本踌躇不定,这时忽地迈步上前,拉住他,道:“你……你是……你别走!”话语里带着三分乞求,以及五分难以言述的慌乱。“阿钰!”慕容骁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别闹……”随后将宋钰拉了回来,圈在怀中,但后者似乎挣脱了一下。白岌脚下步子一顿,整个人愣住了。这短短的四个字,在眼盲的他听来,却是说不出的亲昵。还未从绞心般的滋味中回过神,慕容骁便用冰冷的口吻语气,发令道:“此等窃贼,盗取本宫佩剑,行迹甚是可疑……押入大牢,待查明真相!”两巡逻护卫互看一眼,忙应声称是。……“白家小子,你这病不能再拖了,我医术不济,你去镇上找那位……”白岌咳了两声,摆摆手,语气虚弱地道:“不用了大夫,多谢您这几日的照顾……”慕容骁来见他的那一日过后,白岌旧疾未愈,新愁难解,病来如山倒,身体状况,比在招生比试受伤后的,还更差了。“……就这样吧……咳咳……”虚弱得像将熄的煤油灯。给他看病的大夫与他家有些交情,大概看出来他是因为没钱才不肯治病。老大夫看向规规整整保管、放在他身旁的宝剑,骂道:“我说你一个采药的用什么剑,赶紧拿去当了去换点银子治病去……”“再拖下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这破东西比命还重要吗?!”……“我从三岁开始练剑,十岁各类剑谱熟烂于心,剑就是我的命。”“你……是第一个见过我样貌的人。”“对不起……”“下个月纳征……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自然喜欢……”“哪来的疯子?”“屠戮百人,纵火罪犯……”“喂喂,醒醒,起来吃饭了!”昏迷中的白岌,紧蹙眉心,额头堆满密密麻麻的细汗。脑海内有数道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混沌沌。